第72章
“这个‘之’字,重要的是神。
只要神在,你想写成这样,”
他点点刚刚写的那个“之”
,“还是写成这样,”
他在旁边又写了一个,只是这次的古朴沉厚,与刚刚那个不同,“都不必拘泥。
你看,”
说话间又写了几个“之”
,各具神态,“这几个都不一样。
只要有写字的‘神’和‘气’在,字怎么写,都会好看。
只是你现在还小,‘神’和‘气’都太难追求。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练好‘形’,形好了,‘神’和‘气’才会慢慢养出来。
所以,不能一开始就追求字写得多好看,再高大的树木,也有是小幼苗的时候,是不是?”
他这些话,都贴在我耳根说了。
儿子点点头。
我趁机抽身出来,往一边坐。
他自把着儿子的手说话。
我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我们家传两项绝技,一项是骑射,一项是书法。
没有什么能够快速修成的捷径的,只是一定要留心练习。
等你再大一点,爹教你骑马射箭……这个点要这样……”
我望着他们,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我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冬日里,暖炉旁,老夫少子共颐养。
转念一想,原来是小时听的一出皮影戏中的两句词。
想起戏词里的六十老翁,不自觉再看他时,忽然想发笑。
“……爹爹在我这么大的时候,也写得这样吗?”
“唔……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
他顿了顿,“可比你写得好。”
浴儿兴致挺高:“爹爹的字是祖父教的?那一定是祖父教得比爹好。”
我眼睁睁看着他原本绽放神采的眼神慢慢沉下来。
我常常给儿子说他的曾祖、祖父、伯父们事迹,说他们打天下和治天下的艰难,说治理国家、选贤任能的道理,我……我还没来得及细细跟儿子说他的事情,说他在这么大的时候昭明太后过世不久,说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摸着儿子的头,眼里有落寞的温情:“爹爹的书法,是祖母教的……何况,”
他敲敲桌子,强笑道:“你自己比不过父亲聪慧,却推给别人,谁教你这样耍滑头的,嗯?”
儿子撅了下嘴,自己写字。
他默默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昨天你说喜欢王右丞给你当师傅,你喜欢他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