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水初动
丹房的晨露还挂在窗棂上,像谁在木格间串了串碎水晶,晨光漫过来时,折射出细碎的虹。
玄元已在寒玉蒲团上静坐了两个时辰,背脊挺得如院角的青竹,呼吸匀得像檐角滴落的露,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丹田气穴里金丹转动的沉实。
那金丹如今愈发沉实了,像枚浸在暖玉里的金印,长宽约莫一寸,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是百日筑基时“河车搬运”
留下的痕迹。
它每转动一周,便有丝丝缕缕的白气从印底渗出,顺着经脉往四肢漫——过手腕时,指尖的老茧都透着润;流到脚踝时,脚底的涌泉穴像揣了个小暖炉。
这是灵根充实的景象,像灌满了浆的谷穗,沉甸甸的,稍一凝神,便能觉出周身气脉的流转,连指尖的纹路里都淌着暖意,触到寒玉蒲团的冰纹,竟能让那冰微微发颤。
“该是金水初动的时候了。”
尹喜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松风,他手里捧着个青瓷瓶,瓶身是雨过天青的颜色,里面盛着半瓶清露,是凌晨在松针上收集的,露水里还浮着点松针的绿。
“坎离交,方有真液生。
你且静心,等着那口气来。”
玄元刚要应声,忽然觉出丹田微微发颤,像有尾银鱼在气穴里摆了摆尾,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紧接着,一股清凉从绛宫往下沉,带着股熟悉的桂花甜香——是心液,比前几日“退藏”
时的真水更清,像山涧里刚融的雪水,漫过胸口时,连膻中穴的旧伤都透着松快。
几乎同时,一股温热从涌泉往上涌,裹着泥土的腥气,混着点草根的鲜——是肾气,比河车搬运时的真气更柔,像春阳晒化的冻土,顺着小腿经脉往上爬,过膝弯时,把陈年的寒湿气都烘得发了汗。
这两股气在黄庭相遇的刹那,玄元只觉腹腔里“啵”
地一声轻响,像水珠落进滚油,竟撞出朵白莲花来。
那莲花有碗口大,花瓣层层叠叠,最外层泛着淡淡的粉,往里渐次转白,到了花心,竟透出点金。
花瓣上凝着无数水珠,奇的是,那些水珠一半是液态的明润,能照见经脉的纹路;一半是气态的朦胧,像裹着层薄雾,正是尹喜说的“一半水气,一半云气”
。
“这便是金水初动。”
尹喜将青瓷瓶放在案上,瓶身的凉意漫开来,刚好压住丹房里因真气流转生出的燥气。
他取过支银簪,在瓶沿轻轻敲了敲,“叮”
的一声脆响,像敲在玄元的心湖上。
“玉液还丹的根,就在这朵花里。
你得护着它,别让识神扰了。”
玄元试着凝神去护这朵花,目光(用内观的“眼”
)落在花瓣上,看那些水珠如何滚动,如何折射出细碎的光。
可刚过片刻,念头就像被风吹动的蒲公英,忽忽悠悠飘了——想起昨日赶集,药铺掌柜的女儿又在门口晒药,竹匾里摊着片姜黄的药草,她梳着双环髻,往日的红绒花换成了白茉莉,风过时,有片花瓣落在她发间,像栖了只白蝶,她抬手去拈时,手腕上的银镯子晃出串细碎的响。
这念头像颗小石子,“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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