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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真息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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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丹房像浸在艾草香里,那香气是昨夜先生用陈年艾草熏的,混着松柴的烟火气,沉沉的,却又带着股醒神的清。

案上摆着个青铜小鼎,三足两耳,是先生年轻时从终南山古观里寻来的,鼎身刻着云纹,被岁月磨得发亮,里面盛着新汲的山泉水,水面平得像块被擦亮的铜镜,连案头的《黄庭经》都能映出淡淡的影。

尹喜先生站在案前,袍角扫过地面的青砖,带起点微尘。

他伸出手指,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一圈涟漪便荡了开去,像给镜子镶了圈银边,慢慢晕到鼎沿,又悄无声息地退回来。

“其次,须要能定真息方可。”

他的声音里带着晨露的润,目光落在那圈渐渐平复的涟漪上,“不在真息景中,难得集一,难得大定。

就像这水,晃着的时候,别说照人影,连天上的云都映不全;等它静了,才看得清根根须发,看得清眼底的光。”

玄元望着鼎里的水,涟漪退去后,水面又恢复了平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目光落在鼎沿的云纹上,忽然想起在洛阳文庙前看老秀才练字的情景。

那老秀才姓周,据说前朝时中过举,后来隐居在洛阳,每日清晨都带着笔墨去文庙的石桌上练字。

他最擅小楷,写的《灵飞经》被街坊们抢着求,说挂在屋里能安神。

玄元那时总爱蹲在石桌旁看。

见周秀才铺开宣纸,先不着急下笔,总要闭着眼坐片刻,手指在膝头轻轻捻着,像在打拍子。

有回玄元忍不住问:“先生,您这是在默字?”

老秀才睁开眼,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不是默字,是稳气。

笔要稳,气先稳;气不稳,笔就像风中的草,站不住。”

等他真的提笔时,玄元才发现,老人的呼吸匀得像庙里的钟摆,吸气时笔尖微微悬起,呼气时笔尖轻落,一点一划都不抖,墨色浓淡都一样,连抬笔时带出的飞白都透着股匀净。

那时只当是功夫深,练了几十年才有的定力;此刻望着鼎里的静水,忽然像被点透了——哪是功夫深?是真息定了。

息定了,手自然就稳,神自然就聚,像鼎里的水静了,才能照见东西。

“试着把真息定住。”

尹喜先生往鼎下的炉子里添了粒火绒,没点火,只让余温慢慢透上去,鼎壁渐渐泛起层温凉,“别去管气脉怎么走,也别惦记着丹田的暖,就守着丹田的息,让它像这鼎里的水,不起浪,不翻涌,安安静静的。”

玄元依言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腰背挺得像文庙前的柏木。

他闭上眼睛,先试着把神意沉下来,像用“澄神”

的法子,把心里的乱念都轻轻拨开,只留下片空明。

然后,他将这空明的神意轻轻落在丹田的息上——那息像个顽皮的鱼,往日里总爱游来游去,吸气时往上蹿,呼气时往下沉,从来不肯安分。

“别急,让它慢慢静。”

玄元在心里对自己说,像哄着个闹脾气的孩子。

他想起周秀才闭息时的样子,想起那匀匀的呼吸声,便试着让自己的呼吸也慢下来,像牵着那尾“鱼”

慢慢往水底游。

吸气时,让气像山泉水那样,顺着喉咙轻轻淌进丹田,不疾不徐;呼气时,让气像晨露那样,顺着鼻腔慢慢渗出去,不慌不忙。

起初那“鱼”

还是乱蹿,刚按住它的头,尾巴又翘了起来;刚把它往水底按,它又摆着鳍往上浮。

玄元没急,只像周秀才那样,耐着性子跟它耗,呼吸一次比一次慢,神意一次比一次轻,像用羽毛轻轻盖在水面上,不施压,只温柔地拢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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