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自食其果
车厢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引擎的低鸣仿佛是这寂静里唯一活着的脉搏。
季鲸落端正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几乎有些僵硬。
昂贵的黑色西装用料考究,剪裁精良,却像一层冰冷的金属甲胄包裹着他,每一寸布料都在提醒他此刻的“体面”
是何等脆弱与虚假——这是他用自己的行为换来的、戴着镣铐的体面。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流过的光影上,城市的霓虹像一条条斑斓的毒蛇,滑过他空洞的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慕砚青的存在,不需要视线接触,那股源于绝对权威和冰冷审视的气场,就已充斥了整个密闭空间。
慕砚青膝上放着打开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需要按时押运至特定地点的特殊物品。
季鲸落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试图从这凝滞的空气中汲取一点力量,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想起自己那些激烈而愚蠢的行径——或许是出于被忽视的怨恨,或许是少年意气的狂妄,他曾不止一次地试图挑战慕砚青的权威,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是在争取自由,是在打破束缚,现在回头看去,那不过是一场场自毁式的狂欢,每一件事,都如同在他与慕砚青之间,在他与正常世界之间,砌起了一道道高墙。
慕砚青如今这副公事公办、严密监控的姿态,正是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牢笼最坚固的部分。
怨不得别人,是他自食其果。
“到了。”
慕砚青合上平板,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打断了季鲸落脑海中的翻江倒海。
车门被侍者从外侧拉开,刹那间,璀璨的水晶灯光与喧嚣的人声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季鲸落下意识地眯起眼,强烈的光线刺激让他一阵眩晕,脚步虚浮了一下,几乎要向后踉跄。
“跟上。”
慕砚青已经下车,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对紧随着下车的两名保镖下达了指令。
那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一左一右贴近,手臂看似随意地虚扶,实则形成了不容挣脱的钳制之势,确保他步伐稳定地踏上那光洁如镜的红毯。
慕砚青则落后半步,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或者说,像一个押送重犯的警官,冷漠地审视着季鲸落暴露在公众视野下的、略显单薄的背影,以及周围瞬间聚焦过来的各种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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