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以退为进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斜斜的光影。
病房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微弱的“滴滴”
声,以及压抑着的、粗重不匀的呼吸。
这里是张浩的病房,肺部挫伤需要观察,他暂时还离不开这些仪器。
王锐头上缠着纱布,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略显苍白。
刘小天吊着胳膊,孙振、周明、吴涛脸上、身上贴着纱布,瘀痕在昏黄光线下更加刺眼。
李哲手臂的伤口被外套遮住,但紧抿的嘴唇和镜片后冷冽的目光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赵刚靠在墙边,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握成拳,骨节泛白。
陈硕坐在角落,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林秋站在窗边,左肩的绷带下,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他站得笔直,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或愤怒、或痛苦、或疲惫、或迷茫的脸。
徐天野的电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
码头,重要的货,浑水,硬茬子,趁乱出手,重创刚子……每一个词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同样致命的危险。
而李哲带来的官方整治风声,又像另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指向暂时的安宁和积蓄力量的可能。
两条路,清晰地摆在面前。
一条是烈火,一条是静水。
“干!”
张浩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痛得他龇牙咧嘴,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妈的,陈峰那杂碎把我们害成这样,刚子就是背后黑手!
现在有机会搞他,凭什么不干?趁他病,要他命!
书呆子,你说句话,只要你点头,我就算爬也爬去码头!”
“浩子说得对!”
王锐额头的纱布下,眼睛赤红,“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徐天野不是说能‘看着’吗?有机会,有报酬,干了!
大不了拼了!”
“拼?拿什么拼?”
李哲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却带着沉重的压力,“我们十个人,现在能站着不晃的有几个?浩子肺有伤,你头缝了针,小天手臂骨折,刚子手筋差点断了,林秋肩膀伤口再裂开怎么办?其他人哪个身上没几处淤青暗伤?码头是刚子的地盘,他对那批货看得很重,龙戚可能都在,还有徐天野说的‘硬茬子’虎视眈眈。
我们这样冲过去,是趁乱摸鱼,还是自投罗网,给人当枪使,甚至当炮灰?”
“哲哥你什么意思?怕了?”
张浩梗着脖子。
“我不是怕。”
李哲看向张浩,眼神锐利,“我是要算清楚,这仗能不能打,值不值得打,怎么打才能赢,或者至少不输得彻底!
徐天野是什么人?他的话能信几分?他凭什么帮我们?‘看着’是什么意思?是关键时刻拉我们一把,还是等我们和刚子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顺便把我们也吞了?浩子,锐哥,报仇不是光靠一股血勇!”
“那你说怎么办?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陈峰腿好了再来找我们?等到刚子把我们一个个都收拾了?”
王锐激动地拍着床沿。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愤怒、不甘、伤痛、理智、恐惧……种种情绪在空气中碰撞、交织。
林秋能清晰地感受到兄弟们胸腔里燃烧的火焰,那是对兄弟受伤的愤怒,是对自身无力的憋屈,是少年人最直接的、以牙还牙的血性。
他何尝不想?左肩的伤口,张浩咳出的血,王锐头上的纱布,兄弟们身上的每一处伤,都在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比任何人都想立刻冲到刚子面前,将那个阴狠的毒枭撕碎。
但是,他是指挥官,他不能只被怒火支配。
“浩子,锐哥,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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