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截杀与真相
晨雾被撞开一道口子。
三个人从雾中走出来。
青岚宗的制式青袍,长剑悬在腰间,步伐整齐得像量过距离。
走在最前面的人三十岁上下,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两片刀刃。
他身后两人年轻些,二十出头,面容还带着外门弟子特有的那种紧绷——走路时肩膀端得太高,手指离剑柄太近。
老修士走在最前面。
苏夜站在路旁的树林边缘,右眼穿透晨雾看清了那张脸。
和钱老鼠记忆中分毫不差——灰布道袍,花白头发用木簪束着,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一个在乡下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
但苏夜知道他不是。
钱老鼠的记忆里有他。
青岚宗暗哨,姓周,没有人提他的名字,都叫他“周先生”
。
他在青石镇外围活动,不负责固定的监视点,而是流动巡查。
钱老鼠盯固定目标,周先生盯流动目标。
两个人一静一动,把青石镇周边的情报网织得滴水不漏。
此刻周先生正从青石镇方向过来。
他身上有伤——右腿的裤管被撕掉半截,露出小腿上一道从脚踝延伸到膝盖的伤口。
不是剑伤,是某种钝器撕裂的痕迹。
伤口被灵力封住了,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着,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
他走路时右腿不敢用力,重心落在左腿上,步伐的节奏因此变得不均匀。
苏夜知道那道伤是怎么来的。
昨夜黑虎帮围攻孙修士的院子,周先生不在场。
但雷老虎的人不止围了孙修士一处。
黑虎帮在青石镇有几十号人,昨夜兵分三路——一路围孙修士,一路封镇口,一路抄周先生的住处。
周先生逃出来了。
腿上的伤大概是在突围时留下的。
但他没有逃远。
他在回青岚宗的路上。
苏夜从树林边缘退回去。
晨雾在他身后合拢,把他的身影吞没。
他没有走远,退了十几步,在一棵枯死的杉树后面停下来。
杉树的树皮已经剥落了,露出灰白色的木质,上面密密麻麻刻着虫蛀的孔洞。
他靠着树干,右眼闭着,神识沿着地面铺开。
困灵阵的阵基玉牌在他怀里,十块,还沾着昨夜从孙修士院子挖出来时带的新鲜泥土。
怨气封存符剩下三张,其余五张贴在孙修士院墙上烧掉了。
灵石粉末用掉了大半,朱砂还剩半包。
他在心里计算着布阵需要的时间——从玉牌入土到阵纹连通,至少需要一炷香。
他没有一炷香。
周先生的脚步虽然跛,但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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