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姜渔便先醒了。
身侧的章玉鸣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动了动身子,左臂猛地一僵,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喉间溢出来。
姜渔立刻抬眼,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语气沉了下来:“你怎么了?”
不等章玉鸣反应,他直接掀开对方衣袖,那圈草草包扎的细布赫然入目,边角还隐隐透着淡红的血迹。
姜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章玉鸣,你昨晚骗我。”
章玉鸣瞌睡一下子没了,慌忙想收回手,“一点小伤,不碍事,怕你担心才没说……”
“小伤?”
姜渔抬眼瞪他,眼圈微微泛红,“都包扎成这样了,还叫小伤?你昨日跟人动手了是不是,还嘴硬说没人能伤得了你。”
他又气又恼,更多的是后怕。
昨夜这人还跟他闹脾气、吃干醋,他一直靠在这人肩上,还拧他腰一把,竟一直忍着伤,半句不提。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姜渔不愿同他说话,心里存了气,起身去翻药箱。
昨日还说自己念着旁人,好像没把他当夫婿,这人还不是一样,没把他当夫郎,不然何至于受伤了都不告诉他。
事事自己扛着,分明把他当外人了。
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带着一股子恼人的倔强劲儿。
章玉鸣连忙跟上去,察觉他泛红的眼角,哪里还有半分脾气,轻轻把人搂住。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瞒你了。”
他低声哄着,属实有些心虚,“就是怕你生气,怕你担心。”
姜渔僵了一下,没有挣开,却依旧梗着脖子:“我才不担心,你尽管去做些危险的事,大不了我真做个寡夫,再找个听话的汉子便是。
让他少管闲事,他偏不听,现在受伤了,知道躲着不吭声了。
话说一出,章玉鸣气得牙痒,“你想都别想,做鬼我也缠着你!”
“起开!”
姜渔缓了神色,方才的话不过是故意激他,提了药箱让人坐好,转身拆开他已经浸血的脏细布,动作放得轻,却还是瞪他一眼:“忍着点,疼了也不许喊,谁让你撒谎骗我。”
“好。”
章玉鸣没在意这点伤,他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还不放在心上。
刚醒的姜溯言揉着眼睛爬起来,隐约听见几句对话,见阿父竟然受伤了,一脸心疼地跑过去,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小声要求自己阿爹,“阿爹,你轻点,阿父会疼的。”
姜渔简直想揍他,“知道了,谁让他活该,你倒是心疼他,难怪是父子俩!”
嘴上这样说,手上的力道却尽可能放的轻了些。
伤口其实很深,刀剑无眼,锋利的剑刃刮过皮肉,几乎深可见骨,姜溯言捂住眼睛不敢看,又怕他疼忙凑上前帮他呼呼,“痛痛飞,痛痛飞!”
“阿父没事。”
章玉鸣用没受伤的手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言儿先去把鞋子穿好,地上凉。”
小孩见姜渔已经重新为章玉鸣包扎好伤口,才亦步亦趋地跑去穿鞋。
“我跟言儿去镖局,你今日就在家休息。”
姜渔冷声道,不是跟他商量的语气,是一人就下了决断。
章玉鸣可不想独自在家,他饭都不会做。
有次早上他醒得早,本想做顿早饭,免得姜渔辛苦,结果粥煮得溢了一锅,菜炒得焦黑糊味冲天,把姜渔和姜溯言全都熏醒了。
自那之后,姜渔再不让他靠近灶台,除了烧火,什么都不准他碰。
正好夫郎做饭好吃,两人也算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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