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靖州与延州相距数百里,若是单人快马,三五日便可抵达。
可一家人携带行李,又带着稚子同行,路途便慢了许多。
姜溯言再早熟懂事,在他们二人心中仍旧是个孩子,是需要疼爱的。
于是行至半途,见前方集市喧闹,车马都缓了下来,章玉鸣寻思凑个热闹,于是下车询问。
一问才知是当地县令之女,设楼抛绣球择婿,故而聚集了许多百姓来,集市上也因此人声鼎沸。
姜溯言在车内听见外头热闹,头一次按捺不住性子,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往外张望,刚巧听见“抛绣球招亲”
几字。
他极少见过这等市井热闹,一时新奇,正要回头央求姜渔,姜渔已俯身过来,一同掀开车帘,父子俩并肩朝外望去。
车帘不过掀开一尺宽,却先露出两张极为出挑的眉眼。
姜渔本就生得清隽,面如莹玉,唇色浅淡,一双墨瞳清亮如水,头戴帷帽,鬓边碎发被风拂得微乱,这些时日养得好,眉眼间带了几分清灵之气。
身旁的姜溯言面容也已张开,小脸白皙精致,唇红齿白,一身规整衣袍衬得他眉目俊朗,小小年纪便清俊过人。
一大一小并肩探头,容貌相似,皆是眉眼如画,晃得人移不开眼。
另一边,章玉鸣在打听方位,正打算带他们过去凑个热闹,抬眼看向身旁指路的布衣少年,却见那少年直愣愣望着马车方向,脸颊腾地涨得通红,眼神都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话,好半晌才磕磕绊绊道,“在、在东边空地上……”
章玉鸣顺势回头,便见车帘掀开一角,姜渔与姜溯言正齐齐望着他,四目相对,父子二人见他望过来,皆是弯唇一笑。
“阿父,我们去看看可好?”
姜溯言难得露出这般雀跃神色。
章玉鸣不待他多说,伸手便将他从车窗里抱了下来,动作利落,倒把姜渔惊了一下。
“你这莽夫!
言儿袄子都没穿!”
姜渔急忙从车内递出一件石青色短袄,见章玉鸣细心给孩子裹紧,火气才小了些。
他自己系好大氅,正要踏下车,章玉鸣伸手一揽,稳稳将人抱落地面,“莫气,这里不比北地,没那般冷了。”
大街上呢,姜渔哼了一声,“不同你计较。”
让车夫将马车暂停一处僻静宽阔地段,章玉鸣和姜渔一左一右牵着姜溯言,一家三口慢悠悠逛着集市。
时近过年,北方天寒,只一片干冷萧瑟,草木枯槁,天地间蒙着一层浅淡的灰。
可集市之上,反倒暖意腾腾,店铺商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将冬日的苦寒冲淡了不少。
姜渔目光无意间落在一只草编小兔上,只稍顿了顿,章玉鸣已掏钱买下,递到他手中。
老者编得精巧,兔子形态灵动,栩栩如生。
章玉鸣见了都觉得稀奇,别提姜渔一个双儿了。
得了小兔子他便不怎么看其他,于是章玉鸣索性右手揽着他,左手牵着姜溯言,慢慢往东边抛绣球的地方走。
行至半路,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说是抛绣球马上便要开始了。
三人加快脚步,总算赶上了,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怕被挤到,他们站在最外围,好在看台很高,哪怕是最外围也看得清清楚楚。
姜渔脑袋上罩着帷帽,颈间围着一圈狐裘,依旧只露出一双清黑眼眸,瞧着看台愈发明亮。
章玉鸣弯腰将姜溯言抱起,让他坐在臂弯间。
他个子尚小,被前面人群遮得严实,此刻居高临下,顿时看得真切。
他高兴地抱着章玉鸣的脖颈,一眨不眨盯着看台上,虽说还未见姑娘出来,仍觉热闹。
看台四面挂着红绸宫灯,风一吹,流苏轻晃,在灰蒙蒙的冬日天色里,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喜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