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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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回了东郡,我执意留在邑宁沈府,他没有勉强我,只是一直叹气,“不论你想做什么,外公都支持你。”
虽然我的人生不尽如意,可是我有可敬可亲的家人,已没有遗憾。
我跟他从前剑拔弩张的时候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连到了沅犁那么远都能碰到,如今相知相许,却只匆匆见过两三面,成为太子的他,有很多要忙的事。
不过他给我领来了朝曦,不知道他是怎么周旋的,总之这孩子现在跟着我。
一晃眼朝曦已经四五岁,长得很壮实,轮廓十足的像玉奴,怎不叫人喜欢?有这个鬼灵精陪着,偶尔靖晏也会来府里小住,日子也不算无聊。
“昭姨,靖晏哥哥说爹爹到天上去了,那他现在是在天上看着我们么?”
他胖嘟嘟的手指着漫天星斗,童言童语。
我几乎失控,摸着胸口的芍药坠子,锥心刺骨,嘴里不断地低喃,“玉奴……”
七月,洺水一脉水患成灾,比往年更甚,淹没两岸无数顷良田,百姓流离失所,为才稍微平定的新朝再添新伤。
我正要担心他,他便来了。
“很累?”
我看一向从容的他此时是难得的消沉,眼里布满血丝,精神也不太好。
我想了想,便给他冲了一壶凝神静气茶。
“北面苍狼族蠢蠢欲动,南面又有水患,难道因为我逆了天,所以老天在惩罚我?”
他揉揉眉心,闭上疲惫的眼,向后歪躺在软榻上,无尽叹息。
“说的什么话?这洪水泛滥只是自然灾害,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他一直对兄弟阋墙这件事耿耿于怀,外面也不少人说他这个太子做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可是,若不是他们做得太绝,我想他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原来当时情况的凶险,萧诚轩已经密谋要杀他,所以不是他死就是他忙。
他沉声道,“我派人发了赈灾的银子,可是流民四窜,难免有些恶贼趁机作乱,闹得地方民不聊生。”
我知道穆朝初期因为连年征战,国库已然空虚,萧世乾不可避免的沾上帝王的习气,前两年动工修了大成宫,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太子这个位子难道就是好坐?我想未必是,外人看到的不过是金碧辉煌的銮殿,而我只看到里面无穷无尽的辛酸,明明是父子兄弟,却要谨守君臣礼仪,还要手足相残。
“其实连年赈灾也不是办法,难道就没想过要防范于未然?”
我突然想起很遥远的现代,我家门前那条长长的大堤。
“你这话时什么意思?来,跟我说说。”
他似乎来了精神,连忙坐直了身体,再睁眼时,已目光如炬。
我摁了他躺下休息,才缓缓道来,“我亦是纸上谈兵,但是我在洺州住了两年,对当地的情况知晓一二。
等水退以后我们可以修堤防灾,贴皇榜让当地的流民回乡建堤,朝廷给工钱,一来可以防止来年的水患,二来也能安置流民。
不过这修堤一事需要请教精通水利的人。
还有,洺州为鱼米之乡,水运便利,这些年兴起造船业,砍了不少当地的树木作为材料,这木是固水的根本,也许还得稍加注意。”
他听得专注,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又道,“其实我也是一知半解,到底怎么做才是好的,还得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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