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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回溯(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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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顾为经不可能跨越150年的间隔,靠着几行文字,就成为卡洛尔,回到那个暴雨之夜,感受到她所感受到的心情,目睹她所目睹的世界。

但解迷的乐趣,恰恰在于未知。

未知就代表了无限的可能。

这些云朵、树叶、落雨、烛光,还有伫立在雨水之中教堂砖瓦棱角分明的线条,都分别代表了什么?

这种短促的笔触是特意的想要追求雨水绵密的质感么?绘画时,她的身体有没有被暴雨所淋湿。

这种螺旋的线条又为什么要如此处理呢?这种螺旋的表达方式,在今天的作品中已经不算稀奇了,可是在1876年,在印象派都还只是一个模糊的不被认可的概念的时代。

画布上的处理方式,还是相当新奇的。

卡洛尔是真的看到了这样的色彩,还是内心的情感的某种激烈的写照?和二十年以后,梵·高笔下的那幅扭曲的星空,是不是有异曲同工的感觉。

而这些断断续续的线条,又是怎么回事呢?她为什么要开发出这样的绘画语言。

……

顾为经提起画笔。

他一边慢慢的想,一边慢慢的画。

窗帘在六月仰光白天的暖风和阳光之中微微舒展,像是舞台飘摇的大幕一般,似露非露的,轻轻飘荡。

——

窗帘在六月德国夜晚的冷风和阳光中微微舒展,像是舞台飘摇的大幕一般,似露非露,轻轻飘荡。

安娜坐在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圣母教堂的巴洛克风格的金色穹顶。

一只白色天鹅头颈低垂的雕塑正趴在那里。

天空中下着小雨。

雨水滴滴哒哒的打在雕塑之上,又点点滴滴的顺着它的长喙落下,在街上停着的一辆蓝色的大众高尔夫的挡风玻璃上砸的粉碎。

欧洲有一个经久不衰的传说,说是天鹅是世界上最美丽,最通灵的生灵。

它会在将死那一刻,唱出最优美的歌。

“让我登上苏纽姆石崖。”

“那里只剩下我们低声应答。”

“让我像天鹅,在死前歌唱。”

“亡国奴的乡土不是我邦家——把萨摩斯酒杯摔碎在脚下!”

伊莲娜小姐轻轻的念起了一首诗句。

它是诗人拜伦《哀希腊》的最后一个诗节。

在写下这节诗的四年以后。

这个英国人病逝在希腊民族解放的战场,从此便成为了整个西方文艺历史上最伟大的诗人。

后世很多欧洲诗人或者自诩为诗人的家伙,都嫉妒拜伦嫉妒的要死。

嫉妒他的才华,嫉妒他的人生,嫉妒他的薄命。

甚至嫉妒他的死。

安娜听说她太爷爷在学校里上学时,有位同窗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极为崇拜拜伦。

照片里他烫着拜伦一样蓬松的卷发,穿着领子很长的衬衫,还有丝绸的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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