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狂生(第3页)
;柳莺牌后——“明察”
;阿豆牌后——“笃行”
。
朱砂未干,他抬眼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入青石:“即日起,掌律司设‘三理堂’。
陈砚主‘衡’,管名录、契约、律条;柳莺主‘察’,管物资、调度、验勘;阿豆主‘行’,管传令、巡查、稽核。
每月朔望,三人合议,呈《三理简报》于我。
若有懈怠,罚抄《山规》三十遍;若有建树,重云山藏经阁第三层,任选一卷手抄本,我亲自批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渭与钟寒江:“至于教习——姜师姐既愿立约,便请自今日起,每旬三日,赴三理堂授剑理。
剑理非只杀人之术,更是断事之眼、持心之尺。
何为公?何为私?何为利?何为义?这些道理,得用剑气剖开来讲,才够锋利。”
姜渭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解下腰间一枚赤红玉珏,抛向阿豆:“小子,接着。
此物名‘赤喙’,乃玄意峰镇峰灵兽遗羽所炼,持之可感百步内人心浮动。
明日卯时,你带它去山门验货处,盯着长宁山补送的灵壤卸车——若有人趁乱调包,或暗藏秽土,此珏自会发烫。
若你发现,不必声张,只需捏碎它,我会立刻赶到。”
阿豆双手捧住玉珏,触手温热,仿佛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时,一直沉默的钟寒江忽然开口:“孟师弟,还有一事。”
孟寅:“说。”
“昨夜子时,帝京方向有异象。”
钟寒江声音低沉下来,“一道黑气自宫城地底冲霄而起,凝而不散,状如锁链,缠绕紫微垣七日不坠。
钦天监已连发三道密诏,召东洲各宗‘通玄’以上修士入京‘禳解’。
诏书未提缘由,但……”
他指尖在案上轻点三下,“我托人在帝京茶楼听了七日闲话,有人说,大汤皇帝昨夜咳血三升,血中竟有剑影游动;也有人说,宫城地底那口古井,近日每至亥时,便传出女子啼哭,声如裂帛。”
孟寅神色未变,只将手中朱砂笔搁回笔架,发出一声轻响。
“周迟说过,他不想去帝京。”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平静,“可有些路,不是你想绕,就能绕开的。”
姜渭眸光微闪:“师兄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
孟寅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叶脉清晰如剑纹,“是等这叶子落尽之前,我要把这座山,变成他随时可以回来的家。”
暮色四合,山风渐起,卷起满庭竹简翻飞如蝶。
陈砚俯身拾起一枚,拂去灰尘,见上面墨迹未干,写着一行小字:“灵洲‘青莲墟’初现踪迹,墟中古碑有‘人间有剑’四字残刻——疑与玉京山旧事相关。”
他抬头,正撞上孟寅投来的目光。
后者只是微微颔首,未语。
风过重云,万籁俱寂,唯有檐角铜铃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某把尚未出鞘的剑,在鞘中,悄然铮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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