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师(第5页)
破三翻遍药柜找出罐陈年蜜饯,喂到第三颗时,师父的手已凉得握不住瓷匙。
"
三儿啊……"
陆掌柜忽然睁大双眼,枯瘦的手迸发出惊人力度,"
去开西柜第三格。
"
紫檀药柜吱呀作响,破三捧出个蒙尘的桐木盒。
盒里躺着支白玉参,参须盘成寿字纹——这是老人六十大寿时,百位病家凑钱打的贺礼。
"
切三片入药,余下的…"
老人剧烈咳嗽,帕子上绽开红梅,"
留着救该救的人。
"
破三的银针颤抖着刺向涌泉穴,却被师父按住:"
莫费力气了…"
老人望着梁上"
妙手仁心"
的匾额,"
这些年看你…把悬壶二字…担得妥帖……"
更漏滴到寅时三刻,陆掌柜忽然轻笑:"
这五年…快活啊……"
尾音散在穿堂风里,握着破三的手倏然垂落。
悬壶居门前的杏树一夜落尽黄叶。
破三给师父换上崭新的青布长衫,发髻间别着他最爱的湘妃竹簪。
赵员外带着全城七十二医馆的匾额来祭,济世堂的老对手在灵前哭成泪人。
"
陆老救过我家三代人。
"
卖炊饼的王婆颤巍巍捧出双千层底布鞋,"
去年他说想要双软底鞋走路……"
曾被南疆蛊虫所害的孩童已长成少年,在棺前磕了九个头:"
那日若不是陆爷爷看出蛊毒,我早被当成痘鬼烧了……"
破三跪在灵柩旁烧纸钱,火盆里突然爆起个火星——露出师父教他认药那日,老人用烟杆敲他手背留下的疤。
下葬那日,西京城飘起细雪。
送葬队伍从悬壶居排到城外义庄,纸钱混着雪片遮天蔽日。
破三抱着桐木药箱走在最前,箱里装着师父用了四十年的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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