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惜惶的一年
童年所住的这座宅院是由原来的房子搬倒扶起的,就是原址新建,农村的宅基地每户只有一处,如果有两个儿子,可以在任何一个儿子结婚时候,才有资格申请宅基地。
想要异址新建就必须先把原来的卖掉。
因为原来的土坯房,陈旧并有坍塌的危险,现在流行砖挂面,而且房子是一家人的脸面,就是路上偶遇时候,都会掺进去打招呼的语气的。
建房子是一个长期工程,至少一两个月完成不了,一家人挤在下屋的仓房里,刮大风的时候觉得房盖马上会被掀跑,下雨的时候真是外边大雨屋里小雨,外边雨停了,屋里还在下毛毛雨。
满屋地的盆盆罐罐用来接水,只要下雨就不要想正常入睡了。
而就在前一年奶奶瘫痪了,母亲背着奶奶四处求医,最后有个叫大青山的地方可以看“外科”
,这个“外科”
就是跟鬼神有关了,母亲说她背着奶奶一进那个屋子,这个小老太太就说了,知道母亲为啥来,然后用少女的声音说:“她的寿命已到,不久就要归西了”
,可是老太太才五十多啊,救救她吧,母亲声泪俱下的说。
“那就得借阳寿了”
,母亲心一颤,随即说我可以,我愿意。
“二十年后你要来找我”
临走时候,少女的声音嘱托了最后一句。
回来后奶奶就由瘫痪变成半身不遂了,七十八岁去世,距离“外科”
整整十年,母亲因为忙没有再去。
而母亲五十八岁去世,我想这少去的二十年应该在奶奶那里吧!
在房子地基刚刚建完就下了几场雨,这是福兆,母亲看到下雨就会念叨“雨浇梁越过越强“,而此时家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事,那时候的家,就如同暴风骤雨里的仓房,四处漏风,随时漏雨。
这一年父亲病了,肺结核,这个病在现在不是什么事儿,可是那个年代,另一种说法是痨病,意味着家里暂时失去了一个劳动的主力,挣钱的能手。
父亲脸肿得如同面盆,家里仅有的细粮也都紧着父亲,半身不遂的奶奶都排在了后面。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和弟弟也接二连三的病了,母亲领着发烧的弟弟去了儿童医院,第二天大姐就带着我去了,我三岁,弟弟一岁,主事的大姐才十岁,三个病人急需用钱治病,大姨妈闻讯送来了六十元钱,那时候民族饭店的馒头五分钱一个,想想这六十元是多么大的一笔巨款。
当时儿童医院是水磨石地面,没有床位,大姐坐在走廊地上抱着奄奄一息的我,一位胖胖的奶奶过来说:“孩子,把她放地上吧,大人呢?“。
多年以后大姐反应过来,可能人家觉得我已经断气了。
十岁的大姐白天来替换母亲照顾我们,晚上还要回家去,家里还有需要照顾的奶奶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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