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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白马傍垂杨(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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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伯家有黑白电视,全村除了刘文家有就是三大伯家了,每天去他家看电视都得帮人家干活,“射雕英雄传”

八点才开播,不到八点不开电视,秋收满院的带皮玉米,需要扒皮,只要看电视最低扒半个小时,我家五个孩子基本都去,这工作量得多些,母亲看了也没说啥,谁让自己家没有呢,我也是因为有一次看聊斋吓坏了,就再也不去了。

干活当做换工了看电视还可以,有时候碰巧人家吃饭,三大伯家条件好顿顿都有荤腥,三大伯说了“肚子里有油水才不白活”

,合着我家都白活了。

有一天三大伯往房后垃圾堆扔杀鸡后的垃圾,我跟弟弟这两个看不出上下眼的人去了,我俩还想跟着三大伯进屋呢,三大伯止步了,然后弯下腰笑嘻嘻的瞅着我俩,把我俩都看毛了,心里慌慌的,“我家有小鸡我家杀鸡,你家没有,我家能吃鸡肉你家就吃不上”

三大伯得意的说着还盯着我两,估计是看我俩有没有走的意思,毕竟我都八九岁了,我拉着弟弟就回家了。

本来不打算告诉母亲,以后不去就是了,弟弟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把三大伯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母亲,我正惊讶于小弟惊人的记忆力。

母亲拿起菜刀就出去了,原本以为母亲这是提刀报仇啊?母亲到鸡架就抓出两只鸡剁了,那是母亲第一次杀鸡,为母则刚啊,一心思想要为儿女杀鸡吃肉去掉羞辱的母亲,忽略了杀鸡的恐怖。

其实家里养了许多的鸡,只是母亲舍不得,这些是都能换来钱的,我家不但小鸡舍不得杀,就连走村串户崩爆米花的来了,母亲也不让,说是不当饭吃。

这三大伯家是黑白的,那彩电是啥样,外边是啥颜色,红色?绿色?还是啥颜色都有?一进院,父亲、三大伯家的发子,四大伯家的方子,都在哪安装呢,发子和方子在窗户外埋进一根杨木杆子,又在另一根杆子上绑了叫天线的几根银白色的铁棍,父亲在屋里调试电视,时不时头伸出窗外跟他两沟通,看起来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不是彩电,是一个银灰色的,我有些失望,跟三大伯家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是新的,可是自己家有了电视了,终于不用再去干活了,也高兴了一阵,一直到我吃完饭走的时候,电视还是满屏幕的雪花。

下午放学漫山遍野逛完了到家,家里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都是来看电视的,一下子家里成了文化中心还有点受宠若惊。

屋里地下,炕上,窗台,窗外还有一群人。

有带着瓜子的,有握着水杯的,有端着饭碗的,这真是我家扬眉吐气的高光时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天气渐凉开不了窗户,随着气温越来越低,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家里电视是熊猫牌,十五寸,一千零五十,那时这些钱可以在市里买个小地房。

母亲越来越崇拜父亲了。

家里沉浸在拥有第一个家用电器的喜悦之中还没有醒过来,大舅家福吉大哥跑进院“老姑老姑我爷不行了我爸让我来叫你跟我老姑父”

气喘吁吁的说。

母亲没等父亲,趿拉着鞋就往外跑,父亲紧随其后,姥爷已经八十多岁了,原来身体不算好也不算坏,足可以自理。

最近这半年身体就不行了,腿脚大不如以前了,不喝酒了也不出院门了。

开春时候母亲让大姐二姐给姥爷洗涮打扫卫生,因为就年前的时候扫过一回,长时间没洗洗涮涮,等大姐再去的时候吓了一跳,姥爷身上长了像虱子一样的小虫子,也不知道名字,大姐头皮发麻,赶紧回来问母亲咋办,母亲给大姐拿了半瓶敌敌畏,让把姥爷衣服,被褥都用这药泡上,一个小时后用清水透净,又给大姐二姐做了两个口罩,千叮咛万嘱咐别弄到嘴里,多透几遍水,别药着。

姥爷跟二舅住一起,二舅家三个姑娘一个儿子,跟我家都晃上晃下的岁数,他家的老哥比我还大。

也不知道是二舅妈不让还是怎么的,姥爷自己在东侧的偏厦子住,他家的华丽大姐和春丽二姐从来不去给姥爷打扫卫生。

因为大姐去过一次,这活以后就是大姐和二姐的了,本来母亲不应该插手,这在农村是大忌,老人跟谁住谁好,你要是去打扫卫生这是埋怨没伺候好呗。

谁要是看不惯谁接家去。

可是母亲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告诉大姐二姐说去溜达,实际打扫卫生去了。

姥爷八十多也是高寿了,大舅妈二舅妈哭的感天动地的。

“我是孤儿了”

母亲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里满含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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