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眉目精致,如一副画一般。
画师赋予画怎样的情感,那副画便是什么情感。
季宴淮就是他情感的画师。
她看不清他的模样,桐花村那个温顺可怜的阿宴是他?
那个高高在上,将人玩弄于股掌的太子是他?
还是那个温润,对她事事宠溺的季宴淮是他?
他时不时变化一种模样,让她心惊胆战。
“你为了我好,便不会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带到东宫了。”
她眼神淡漠。
一股怒火从心中冲撞而来,似要将他的理智
烧成灰烬。
原本懒懒搭在椅背上的手瞬间青筋暴起,他似乎什么都记不起,只想将人禁锢在自己身边。
“棠棠……”
他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眼角通红。
与他相处了几月,棠棠反应过来,她闭了嘴,不再和他争执。
刚刚还浑身竖起尖刺的姑娘,此刻柔顺地站在营帐门口,她身后是如水般的月光。
莫名升起的躁动又奇迹般地被她乖巧的模样压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
起身渐渐走近她,将人拥在怀里。
不像以往只知一味地掠夺,他此刻只感受着她轻柔的呼吸,刚刚的剑拔弩张似乎被这个拥抱治愈。
“棠棠,我只是担心你。”
季宴淮轻声道。
帐外很安静,似有火星噼啪的声音。
棠棠的脸挨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
“我知道。”
她开了口,声音轻柔。
季宴淮将人拥得更紧了些。
“季宴淮,自那日到了这里,我一共替三百个人处理了伤口,其中有二十多个是重伤。”
她声音轻缓,像只羽毛,轻飘飘的,却让人忽略不了。
季宴淮抿了抿唇,没有搭话。
“在常义县,我听见那老大夫说,奉新县可能缺药缺大夫,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么?”
不过,她没有等他回答,“我想过来帮忙。”
“我也是大夫,我能帮忙,我来不是给你添麻烦的,为什么你总是想将我送回去呢?。”
“在遇到你之前,我既能徒步去四雁山采药,也能独身一人去县里和人交易,可你为什么要将我像一只鸟儿一样囚在你身边呢?你好像觉得我什么都不能做,时时刻刻需要人保护,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
草丛里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了虫鸣,尖锐刺耳。
季宴淮松开了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扶正,微微弯腰与她对视,“你要离开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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