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第17章 锲而不舍
在道光四年的霜降时节,宗人府的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这股味道比往年更为刺鼻。
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潮湿和阴暗的环境使得霉味愈发浓郁,让人不禁想要掩住口鼻。
绵志小心翼翼地拿起算筹,仿佛那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算筹的触感光滑而凉爽,让他的手指感到一阵舒适。
他轻轻地将算筹放在账册的一角,然后用另一只手慢慢地翻开账册的封面。
随着账册的翻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让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继续用算筹挑起账册的纸张。
纸张已经变得脆弱不堪,稍微用力一点就会破碎。
他只能极其轻柔地翻动着,生怕弄坏了这珍贵的历史记录。
每一页都布满了黑色的霉斑,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页,试图从那模糊的字迹中解读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由于霉变的影响,这几乎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宗室自食其力率百分之十二”
的朱批已被虫蛀得支离破碎,像极了他袖口的廷杖疤痕。
算学吏巴图递来新核的《八旗生计对比表》,筹身“蒙汉同算”
的刻痕被旗人磨平,露出底下嘉庆朝的“满汉同功”
。
“十三爷,积分制废除后,月禄耗银激增三倍,”
巴图的算筹在“国库岁入”
一栏划出深痕,“但皇上的朱批...”
绵志摆摆手,他早知道道光帝会用“祖宗家法不可废”
回复,那字迹用的是先帝当年批《算筹治世诏》的狼毫笔,却写不出先帝的格局。
申时,绵志在宗人府遇见禧恩,对方腰间挂着新铸的“道光通宝”
钱袋,铜钱撞击声里带着算筹断裂的脆响。
“十三爷还在算这些破数字?”
禧恩的珊瑚顶戴晃得人眼花,“旗人天生该吃皇粮,算筹能算出满蒙的金戈铁马?”
绵志看着对方袖口的油痕,忽然想起三年前巴特尔密报里的沙俄齿轮油——那油迹,竟与禧恩的一模一样。
当暮色如轻纱般缓缓地漫进档案库时,那原本就有些昏暗的空间,此刻更像是被一层薄纱所笼罩,透露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氛围。
绵志摸出先帝的《算筹丈量日记》,泛黄的纸页间掉出半片算筹,刻着“松涛阁密档”
的蒙汉双文。
他想起九岁那年,先帝带他参观松涛阁数据房,满墙的算筹图谱如星图密布,先帝袖口的齿轮暗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这些算筹,能算出帝国的未来。”
子夜,绵志在算学吏的协助下,用蒙古草场承载力模型对照江南盐运数据。
算筹在“沙化速率”
与“私盐率”
间划出关联线,他惊觉沙俄商队的活动轨迹,竟与章佳氏私铸算筹的流通范围完全重合。
当他将《边疆危机预警疏》递入紫禁城时,随侍太监暗示:“皇上最近爱看《蒙古源流》,王爷不如...”
秋风吹过,档案库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烛烟在风中摇曳,仿佛被秋风吹散的思绪,一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烛烟在风中摇曳,仿佛被秋风吹散的思绪绵志望着窗外的北斗星,想起先帝怀表内侧的星图坐标——那是不属于大清星官体系的排列。
算筹在掌心转出焦虑的弧线,他忽然明白,先帝的算筹里藏着两个世界的刻度,而他此刻挣扎的,不过是用旧世界的竹棍,丈量新世界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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