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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桃脯(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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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畏坐在镜前稍稍整理鬓发:“那又如何?”

“大人不担心?”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

她一手做的局,岂会不知。

“大人是知道他们两个争执的内隐了?”

吴朝为人颇肖其父圆融周全、和煦温敦,恳切求师习武之人又岂会第一日就练功不勤?就算为徐越卿刻意打伤自己置气也无需如此毕恭毕敬。

如此猜测,徐越卿是拿住吴朝或吴家把柄了,所以吴朝不得不小意温柔。

长孙畏笑得浅,投射镜中几乎不见笑意,只窥得疏朗隽秀的眉目中透着丝丝寒气。

对徐越卿来说处决素未谋面却因圣上片面之言害她厌恶至深的徐家落罪险些流放的“罪臣”

当真值得她千里迢迢赶回京都?刀起刀落、血溅三尺,斩首刑罚不过一瞬而已。

真要置身之外就不该与吴朝为降霜起争执,她面容尽毁同你徐越卿什么干系?若是真要置身事外就不该下山来!

红尘里走一遭、泥淖里滚一趟还指望能全身而退?徐越卿的脾性果真是十几年未曾更改,小事智、大事愚。

篦齿陷入肉中,刻下直直一条白痕,失控又短暂地泄愤之后,长孙畏对着镜子重拾笑意才缓缓将篦子放下,被恶意戳刺的掌心泛上清晰的痒,一丝一缕地提醒长孙畏千万清醒,徐越卿、降霜于自己而言都一样只是一枚可堪重用的棋子。

堆云不闻长孙畏回答,再未追问,掰着手指一算离行刑日尚有十五日:“徐家回信似先遣徐家大公子快马回京,此事要不要告诉徐姑娘?”

“告不告诉都不打紧。”

徐越卿现如今是连称呼其父只唤“徐大人”

,看来是极不希望同徐家扯上关联,就算她父亲亲自来了也未必能见得上面,又岂会在意她长兄?

堆云不得明示也不敢轻易决定:“大人今日可要同徐姑娘一起用膳?”

处理了一整日的公文,长孙畏眼睛酸涩得很,摆手道:“不必。”

此后三日,日日放晴,徐越卿便在太阳下操练吴朝,对她而言连平日训练之三四都不到却将吴朝累得苦不堪言。

一些寻常的锻炼已十分吃力,吴朝每日蹲马步、跑步、打拳已叫苦不迭,又要被徐越卿按着打,浑身酸疼之外又添些青紫淤痕,总是如此,吴朝却还是会追问吴凝的事情徐越卿是如何得知的。

徐越卿只当是蚊子在耳旁哼哼,不回答、不应声,实在厌烦便一掌扫过去也吓得他闭上嘴。

这日晚间,长孙畏被传进宫回话未归,吴朝留下用了晚膳才回的家,脚刚沾地,大雨瓢泼而至。

吴朝困顿非常,洗漱过后轻而易举地入睡,窗外雨声都不曾入耳。

第二日早间起身时,大雨未歇,他高兴了好一会儿连忙喊小厮进来:“高庆,赶紧去徐姑娘回话,就说雨太大了,我就不过去了。”

昨日扎马步不稳当被徐越卿连踹了四脚,小腿到现在还哆嗦着呢。

“是。”

高庆方才扭身,吴朝又变了主意叫他备好车架仍去长孙府。

因大雨的缘故,徐越卿今日暂且搁置了练剑只在房中打坐静心,堆云进来点了香稍添意趣后也出了月溶小居给她腾清净。

吴朝如今在长孙府是进出随意,丫头见他进月溶小居时便未阻拦也未通报。

徐越卿盘于小榻上,呼吸沉缓绵长,丝毫不闻吴朝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心中青微山心经一字一句念过一遍又一遍。

吴朝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等候,实在无趣了便蹑手蹑脚地拿起徐越卿放在桌上的话本,翻了开头几页又放了下去,谁知她依旧是双眼紧闭,终究是又拿起话本来翻到最后一页。

话本上那公子家境殷实,偶遇哪家小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求而不得后竟一病不起,虽不知故事中起承转合,最终那公子还是求娶到了心中那位小姐,也算一桩美事。

不过,世上真有人因爱而不得苦痛万分吗?男子应立言、立功、立言,岂能为情爱之事裹足不前?

徐越卿为何读这样不堪入目的书?难不成她喜欢书中那样小意的男子?

吴朝手握书册轻慢地走到徐越卿跟前,笑嘻嘻地提着书册一角在她面前晃悠,心中腹诽不已。

面前之人步履走动的声响停停续续太过扰乱心神,徐越卿深吐一口气,缓声道:“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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