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寻白没有接。
车窗半开,灰白的烟雾飘进黑色的夜,黄牙用方言哼起一首西北小调。
“一盏灯来什么灯,鸳鸯楼上吕洞宾……”
“二盏灯来什么灯,二郎担山在空中……”
……
“九盏灯来什么灯,九天仙女下凡尘,董永卖身葬了父,九天仙女来成婚……”
——
最先让萧侃醒来的是肿胀疼痛的后颈,狠狠挨的那一下像是被钝器所打,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才发现两只手被捆在了一起。
挣了几下,挣不开。
她被关在一间封闭且昏暗的小屋,气味刺鼻,身下还有扎人的干草,四周的土墙严严实实,一扇窗也没有。
是谁打的她?
这是萧侃脑海里最先闪过的关键问题,她独自去后山是为了赴约,沙雪临走前曾在她耳边低语。
——晚上十点,后山有棵大槐树,春生的事,我偷偷告诉你一个人……
知道这个约定的只有她和沙雪,她去了、被打了,最可疑的人当然是沙雪,可一想到沙雪满身伤痕的样子,她又有些迟疑。
会不会是沙雪溜出家门时被老六发现,一路跟踪到了那里?
另一个关键是,她为什么会被打晕,又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脚上的绳子捆得不太紧,她慢慢挪下干草堆,朝门的方向移动,门板是宽窄不一的木条钉成的,有的缝隙宽,她把眼睛凑过去,眯缝着向外看。
一夜过去,天刚刚泛白,看环境也是个村子,像细儿沟,又不全像,远处银峰皑皑,雪色莹蓝……
她记得这片山峰!
在来的路上,当时已经过了张掖。
换而言之,她此刻是在张掖与武威之间,位于祁连山腹地的某个村子里。
打晕一个女人,再把她连夜运走,目的可以说非常明显了。
门外传来重重叠叠的脚步声,萧侃急忙后撤,退回干草堆,一阵开锁声后,门板吱啦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高大壮实,一个又黑又矮,干瘪得像个侏儒。
“城里人,盘子亮,出去至少五个数,咱们一个村的,收你四个得了。”
高壮男人一边开价,一边拿手电筒朝萧侃的脸上照去。
光线刺得她别过脸去。
侏儒嘿嘿地笑起来,“是嫩水水的,但贵了点。”
“这还嫌贵?那你走吧,我找别人去!”
高壮男人佯装要锁门。
“哎哎,我要了、我要了!”
侏儒连声答应,又犹豫了一下,“我能不能先看看她沟蛋子有没有肉,万一没肉不好下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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