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契芥子寰宇袋器灵

雨下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地里，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浑浊的泥浆。

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偶尔一道惨白的电蛇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下方那片被雨水反复蹂躏的山野。

狂风卷着雨鞭，抽打在稀疏的林木上，发出呜呜的悲鸣，如同无数怨鬼在齐声恸哭。

林小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泥泞的山路上，每一步都伴随着脚底与湿滑烂泥令人心慌的“吧唧”

声。

冰冷的雨水早己浸透了他那件单薄、打满补丁的粗麻短褐，紧紧贴在身上，吸走了最后一丝暖意。

寒意像无数细小的针，顺着湿透的布料，毫不留情地刺进他的骨头缝里。

他瘦小的身躯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肩上那捆湿透了的柴禾，此刻沉重得如同压着一座小山。

平日里这点重量不值一提，但此刻，在刺骨的寒冷和泥泞的拖拽下，每一根柴都像是灌满了铅。

他不得不弓着背，几乎将整个身体都埋下去，才能勉强对抗那股把他往泥地里拖的力量。

“倒霉透了…”

他嘴里咕哝着，连自己都听不清。

为了多砍几根耐烧的好柴，贪了那么一会儿工夫，结果就被这场该死的暴雨堵在了半山腰。

天黑路滑，每一步都像是在和阎王掰手腕。

又一道惨白的电光劈开夜幕，瞬间将前方蜿蜒泥泞的小路照得如同鬼蜮。

林小凡下意识地眯起被雨水糊住的眼睛，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目光扫过路旁被雨水冲刷得裸露出来的嶙峋怪石。

就在其中一块半埋在泥水里的黑石旁，似乎有个东西突兀地凸起了一小块。

不是石头本身的形状。

那东西颜色更深，在泥浆和雨水里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那道闪电，根本无从察觉。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个被遗弃的破口袋，被泥水冲刷着，又像在无声地等待。

林小凡的脚步顿住了。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却顾不得擦。

那是什么？野兽的尸骸？还是哪个倒霉蛋落下的破包袱？

好奇心，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的念头，压过了寒冷和疲惫。

他犹豫了一下，肩膀微微一耸，将肩头那捆沉重的湿柴卸下，任由它“噗”

地一声闷响，砸进旁边的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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