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龙门跃与云舟起

黑石镇，这个平日里死气沉沉的边陲小镇，在第十个年头的深秋，彻底沸腾了。

镇中心那方由青石板铺就、平日里只有些懒散土狗晒太阳的破败广场，此刻被人流塞得水泄不通。

鼎沸的人声如同烧开的滚水，混杂着孩童的哭闹、父母的低声叮嘱、看热闹者的议论纷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周遭低矮的泥胚草屋的茅草顶。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脂粉味、牲畜粪便味，以及一种名为“希望”

的、躁动不安的气息。

从附近各个穷山沟、犄角旮旯里涌来的适龄孩童，在父母或亲长的推搡拉扯下，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队伍里，有穿着崭新粗布衣裳、眼神懵懂的小娃娃；有十一二岁、紧张得脸色发白、攥紧衣角的少年；也有像林小凡这样，十五六岁、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风霜的大龄少年。

林小凡站在队伍中段，瘦高的身形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旧衣，背上是一个不大的粗布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一小包硬邦邦的粗粮饼子和几个铜板。

最重要的东西，被他用坚韧的兽筋牢牢绑缚在胸前最贴近心脏的位置，外面用几层旧布仔细包裹，再被外衣严严实实地盖住。

芥子寰宇袋。

师父的栖身之所。

他目光扫过前方。

广场尽头，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木台。

台上有三人，皆身着青色制式长衫，袖口绣着淡淡的云纹，神情淡漠，带着一种凡俗之人难以企及的疏离感。

其中两人稍显年轻，约莫二十多岁，正指挥着孩童们将手按在一块人头大小、通体莹白如玉的圆石上。

那便是测灵石。

每当一个孩童按上去，圆石便或毫无反应，或闪烁起微弱的光芒，颜色各异。

“无灵根，下去！”

一个年轻弟子声音平淡地宣布，如同在宣读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水、木、土三灵根，中等，站到左边！”

“火、木双灵根！

不错！

站右边等候！”

每一次宣布，都牵动着下方无数父母的心。

被宣布无灵根的，孩子垂头丧气，父母唉声叹气，有的当场就抹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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