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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兴园区虽然正式投入使用了,但后续琐碎的衔接工作却依旧堆成了山。
各部门搬迁、新办公区熟悉、流程重新对接、设备调试、人员定岗……哪怕年前早已经把业务梳理完毕了,但突然从老旧写字楼搬进这座吕春推开办公室门时,刘艺菲正蜷在真皮沙发里,薄毯滑到腰际,露出一截纤细却已泛起健康暖色的小腿。
她睫毛垂着,呼吸匀长,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润唇膏——那是刚才试妆师补口红时蹭上的,淡粉,像春樱落进雪里。
他放轻脚步,顺手从衣架取下自己的羊绒大衣,刚要盖过去,她忽然翻了个身,眼皮掀开一条缝,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一点十七。”
他把大衣搭在臂弯,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剧本——是《夺宝联盟》第三稿分场本,页脚卷边,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范冰刚发来新剪辑版预告片链接,说让你先过眼。”
她撑起身,毯子滑落,随手抓过沙发扶手上叠好的针织披肩裹住肩膀,发尾翘着几根不听话的碎发。
“那部戏的绳技训练我跟了三天,严屹髋吊威亚摔了两次,段奕洪说他后空翻落地时膝盖响得像掰甘蔗。”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披肩流苏,“吕睿,你真觉得……岳有黛演得过来?”
吕春没立刻答。
他绕过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她上周在中影地下车库练了四小时‘伪装失重’——不是吊威亚,是站在升降梯里,让师傅反复停、启、急坠。
监控拍到她第三次站起来时,手指抠进水泥缝里,指甲劈了三道。”
刘艺菲端起杯子,热气氤氲上她的镜片。
“所以你是想说,她比严屹髋更拼?”
“不。”
吕春靠向椅背,目光扫过墙上钉着的《小偷家族》初稿打印件——那页纸边缘被韩佳女用荧光笔狠狠划了一道黄线,底下批注:“此处删减后,老人藏药瓶的特写需补拍三次,确保观众能看清瓶底生产日期。”
他喉结微动,“我是想说,她演的从来不是‘岳有黛’。”
窗外冬阳斜切过玻璃幕墙,在实木地板投下锐利的光带。
光带尽头,一只灰猫正蹲在窗台舔爪——是公司保洁阿姨养的流浪猫,不知何时溜进了这层,此刻尾巴尖儿轻轻摆动,像在丈量光影的边界。
刘艺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笑了:“难怪范冰选角时死活不肯用北电的。
中戏教的是‘人’怎么活,北电教的是‘角色’怎么演。
你连自己女朋友都当成角色在打磨。”
吕春抬眼,瞳孔里映着她模糊的轮廓。
“那你呢?”
“我?”
她晃了晃杯子里晃荡的水,“我早把自己拆成十八份卖给了你——《魔男2》减重时胃出血住院,你推掉金马颁奖礼陪我在朝阳医院打点滴;《地心引力》水下拍摄缺氧晕厥,是你掐着我人中把我拽出泳池;现在《夺宝联盟》里那个会开锁的女贼,剧本第七场说‘她数钥匙的声音像雨滴敲铁皮’,结果你真让我练了两周金属碰撞频率。”
她仰头喝尽最后一口温水,杯子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吕睿,我不是在演戏。
我在学怎么当你的女人。”
空气静了三秒。
楼下车流声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吕春伸手,拇指指腹抹过她下唇残留的润唇膏痕迹。
“下午两点,《猩球崛起》上海路演。
你穿那件墨绿丝绒裙,别戴耳钉——凯撒的瞳孔反光会干扰镜头。”
她眨眨眼:“所以你不打算接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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