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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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是道地的机会主义者,又是玩弄权术的斫轮老手,送经国去莫斯科,这个注他不下吗?后来纬国去柏林,不正是南京向希特勒认同之际吗?至于一九二七年以后的戏剧性发展,使得蒋先生噬脐莫及,那是连神仙都料不到的。
一九二五年十月十九日,和第一批二十二位同学,[12]搭上一艘苏轮,经过三昼夜的航行,从广州抵达上海,借候船之便,和毛福梅作短暂团聚。
经国的鸿鹄之志,则是毛夫人所无法了解的,“革命”
等新鲜词儿,几乎听厌了,革命使她丢了丈夫,现在恐怕又有失去独生子的危险。
怎么解释,奇-書∧網毛夫人也不懂,革命何以非到那个远在天边的地方。
毛福梅流了无限眼泪,经国除了安慰,一样涕泪纵横。
但是,改变是不可能的了。
去苏联的行程,共有三条路线。
一为从哈尔滨,转中东铁路,但满洲为张作霖控制,安全有顾虑。
二为转道欧洲去莫斯科,路太远,旅费太贵。
三为从上海搭苏联货轮,到海参崴,改走陆路。
海参崴,历史上曾是大清帝国的疆土,咸丰手里,割给帝俄,改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是苏联东方重要的海军军港,西伯利亚铁道终点于此,故贸易颇盛。
中国色彩,仍很浓厚,华人约占全部人口的三分之一,近乎半华半俄,华人经营的餐馆、茶室、赌馆、戏院、烟馆,应有尽有。
第三国际负责接待的,是位德国犹太人韦登麦,[13]除了朔风凛冽,万里冰封,冷得不太习惯以外,并无异乡异样的感觉。
四天半后,登上去莫斯科的火车。
这是一段枯寂漫长的行程,每人分配到自己的床位,可惜,是双层硬席,车外漫天飞雪,人人冻得哆嗦不已,车内竟无取暖设备。
因缺原煤,车头引擎的动力,依靠木材,行驶缓慢,更逢站必停。
车上没有餐车,没有饮水,悉赖停站供应。
这就象我们在《齐瓦哥医生》影片中所看到的场面,那么寒怆了。
海参崴距莫斯科,七千四百公里,经国的一位旅途同伴,把此行见闻,描叙得很细致生动,兹摘要援引:
“火车自海参崴出发,因为路线弯曲,地势高低不平,以故车行甚缓,第三天才到赤塔。
这是西伯利亚的东部重镇,为原日远东政府首府。
纵贯东三省的中东铁路,即在此接轨。
这仿佛一把利剑,当胸插入我国东北的心脏,而刀柄就在这赤塔!
我们正在赤塔站上欣赏风光,忽然一个武装兵,紧追着一位湖南籍同学,直迫车箱。
其势汹汹,仿佛是抓强盗似的。
我们查问情由,才知道这位同学曾以自备照相机在车站摄取风景。
这是他们的法律所不容许的。
经过再三解释,卒将胶卷没收了事。
但这位同学却已吓得面无人色了。
赤塔西行第三天的早上,远远望见贝加尔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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