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人的证明（第8页）

他强撑着抬起头，眼中那骇人的暗红色光芒已然褪去，恢复了平日深潭般的沉寂。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被爱莉希雅的光晕包裹、面色惨白如纸的凯文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同伴的生存；

随后，又转向死之律者彻底消散的那片虚空，那里空无一物，仿佛之前的强敌只是一场幻梦。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最后支撑的气力。

紧接着，压抑不住的反噬猛然涌上喉头——

“噗——！”

一大口鲜血，带着生命最初的、近乎灼眼的鲜红，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如一道决绝的虹，重重泼洒在焦黑破碎的大地上。

滚烫的血珠与冰冷的焦土碰撞，发出细密而刺耳的“滋滋”

声，随即蒸腾起一片短暂而腥甜的血雾。

这血色，不再是往日力量奔涌时那深沉近黑的暗红，而是如此纯粹、如此脆弱……是属于生命本身的鲜红。

他涣散的目光怔怔地落在身前，那摊在焦土上肆意蔓延的鲜红，宛如凛冬中最后一片傲然绽放于死寂之上的红梅，凄艳而绝望。

耳边，是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每一下都像是撞在即将破碎的鼓面上，遥远而空洞。

他试图凝聚起散乱的意识，调动那早已干涸的力量源泉，让这具濒临崩溃的身躯再多站立一刻——哪怕只是一刻。

然而，一切挣扎都归于徒劳。

最后维系着站立的力气，如同退潮般从他四肢百骸中彻底抽离。

他整个人，就像一副被骤然剪断所有提线的精致木偶，失去了最后的牵引与支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重量，向前方——向着那片浸透了自己鲜血的土地——重重地、了无生气地倾倒下去，最终瘫软在冰冷的尘埃里，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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