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一直到死（第2页）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穿越了时空，与记忆中某个火光冲天的训练场、某个并肩而立许下承诺的瞬间完美重叠：“凯文…我能，和你一起并肩吗？”

凯文愣住了。

刹那间，无数的画面在他冰封的心海中翻涌——初识时的试探，并肩作战时的信任，理念分歧时的争执，还有无数次在绝境中，彼此交付后背的瞬间。

那句“一直到死”

的誓言，早已刻入了灵魂深处，从未因时光与磨难而褪色。

他看着庄姜那不断修复的身体，最终，用那依旧冰冷，却蕴含着跨越了无数生死与轮回的厚重情谊的声音回答“……一直到死。”

正如他们第一次说出这句话时一样。

月光王座的引擎发出最后的咆哮，逃生舱艰难地脱离月表，带着文明最后的火种，向着遥远的地球方向挣扎飞去。

凯文站在舷窗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

在那片无尽的荒芜与毁灭的中心，庄姜孤独的身影正缓缓走向已经宕机的终焉之律者。

暗红色的能量再次从他体内疯狂涌现，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而是化作了一种深沉、寂静，仿佛连接着死亡本身又不断从中挣脱的诡异火焰。

他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就涨了一分，他知道庄姜要拼上全力，为了他们。

凯文握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心中有不忍，有撕扯般的痛楚，但他知道，他必须离开。

他肩负着的，不仅是船上这些幸存者的生命，更是整个文明延续下去的最后希望。

二十六个小时。

在死寂的月球战场上，时间仿佛被拉长成粘稠的琥珀，每一秒都充斥着压抑的等待。

能量残余的嘶鸣早已平息，连月壤的碎裂声也归于虚无，只剩下绝对的静，如同为某种终极的审判铺垫着舞台。

庄姜依旧站立在那里，如同一尊破损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雕像。

他周身的暗红色能量不再明灭不定，而是转化为一种恒定、低沉的光晕，如同在地底深处闷烧了万年的岩浆，散发着不祥的沉寂与高温。

他脚下的大地，因这力量的浸染而变得焦黑结晶化。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片虚无——终焉律者宕机的位置。

终于，那绝对的“静止”

被打破了。

没有预兆，没有能量的剧烈波动，终焉律者那巨大的身躯，就如同从未陷入停滞般，极其自然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脸上那道被凯文最终一击留下的刺目裂痕依旧存在，裂痕深处的星芒流转速度骤然加快，冰冷、无情，倒映着这片死寂的坟场，以及坟场中唯一矗立的身影。

她的目光，跨越了短暂的空间，落在了庄姜身上。

随即，那张非人、完美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剔除了所有温度，只余下纯粹“观测”

与“确认”

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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