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页)
施以永抿了抿嘴,认真看了李斯谚一眼:“你不是每天都来,钱数扯不平。”
他口音并不重,只是在发两个连在一起的翘舌音时有些含糊,逗得李斯谚笑起来,也有点无奈。
他平时并不多见这么一板一眼的人:“那我下回过江的时候你再还我嘛。”
又想起来,眯缝起眼睛做个调笑的表情:“不过小哥,你先告诉我名字吧,冤有头债有主才好算账嘛。”
施以永终于放松下来,脸上僵硬的肌肉微微松了些:“施以永。”
施以永。
李斯谚脑子一转便猜到是哪几个字,点点头,回报自己的名字:“李斯谚,木子李,其斤斯,言彦谚。”
施以永“嗯”
了一声,不知道是记住了还是单纯应个声。
那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识。
#22013-04-2916:12
六
施以永拎着塑料袋走到住院部,没怎么费力就找着了大副的病房。
大副躺在帘子西边正中间的病床上,手背上还吊着水。
折腾了一整天,大副精神也不怎么好,恹恹地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隔壁床肝腹水的病人聊天。
看见施以永提着盒饭进来,大副很勉强地凑出来一个笑容:“小施啊,麻烦你了。”
施以永点点头,坐下来拆开挡板,摆好盒饭和餐具,又给大副垫了个枕头扶起来。
看着小时候的英雄愈发深刻的皱纹和灰了大半的鬓发,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大副,也老了啊。
他没提起劝大副戒酒的事,只是听大副一边骂娘一边嚷嚷着检查多么麻烦,照些个片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要抽血。
他心里知道,大副这回是真的怕了。
他也怕了。
大副依然是大副,吃了几口便渐渐恢复精神,一再叮嘱施以永不要把他这丢脸的事迹外传。
施以永一边应着一边回忆,似乎接到电话时自己开了外放,那全渡口的人大概都知道大副喝酒喝进医院的壮举了。
施以永翻出自己的盒饭,却发现塑料袋底下还有个小纸条。
他疑惑地展开,里面是两行漂亮的字迹:“渡口北堤巷安乐居八里地泥蒿堂”
。
什么意思?
施以永嘴里喃喃着。
他猜这是李斯谚落下的,然而对方写的这些个地名几乎都在河西的荒郊野岭,一点不像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会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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