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惊无险
林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压低声音对林夏说:“哥,南风姐家窗户黑着,一点灯光都没有,估计是已经睡下了。
不过她家的门好像没锁呢。”
“哦,那你赶快去吃饭吧。”
林夏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那片沉静的黑暗。
心里那丝从傍晚起就若隐若现的不安,此刻被这句话浇灌,倏然滋长成一片阴翳。
前几天小院里还充盈着秦鑫来访时的笑语与生机,此刻的沉寂便显得格外突兀而冰凉。
以他对南风的了解,那扇虚掩的门,绝不似她素日细致周全的作风。
那看似淡然宁静的面容下,是否正悄然漫起一层无人察觉的、被夜色放大的孤寂与恍惚?
林夏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南风,正被一种熟悉的、却每次袭来都同样凶猛无情的无力感所吞噬、席卷。
高强度地伏案写作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她才从那种近乎燃烧的忘我状态中骤然抽离。
刚一起身,世界便天旋地转。
眼前的文字像是被水浸过的墨迹,扭曲、模糊、泛起狰狞的重影。
她扶着桌沿,指尖冰凉,试图稳住自己,却只觉得脚下虚浮,仿佛踩在流沙之上。
她勉强支撑起几乎僵直如枯木的身体,像个耗尽所有能量的提线木偶,每一步都挪得艰难而踉跄,几乎是拖着、蹭着,将自己摔进了冰冷床铺的怀抱。
就在身体接触到床单的瞬间——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急速下坠的、彻底的虚脱感,如同断崖边一脚踏空,猛地攫住了她!
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躯壳中狠狠拽出,又重重抛向无底深渊。
手心和背脊的冷汗几乎是同时汹涌而出,迅速浸透了单薄的棉质睡衣,在身下的浅色床单上洇开一大片湿冷晦暗的痕迹,像一朵骤然凋败的、不祥的花。
“又来了……”
她在心里无声地叹息,这叹息也带着虚弱的气音。
这种被骤然抽干所有生机、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毙在自身冰冷汗水里的濒死感,在过去几年里,已是常客。
只是自从搬来这个被山水与人情浸润的小镇后,它叩门的频率确实降低了。
南风昏沉地想,带着一丝自嘲的麻木,或许这次,只是连日心潮起伏与极度劳累联手引来的、最严厉的报复。
她的目光涣散地越过昏暗的房间,落在客厅茶几上那个静默的手机上。
一缕微弱的、惨白的月光,恰好映在冰冷的玻璃屏幕上,反射出一点凄清的光斑。
那是她此刻唯一能与外界取得联系的、纤细的救命绳索,此刻却显得如此遥不可及,仿佛隔着生死混沌的天堑。
一股深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疲惫与放弃,如同涨潮的冰水,漫过心头,淹没了所有挣扎的念头。
连抬起一根手指的欲望,都消散在无边无际的虚脱之中。
算了。
南风闭上眼,听天由命地想,意识已然开始飘散。
如果老天爷真的选择在此刻收走这具早已负载过重、又不知珍惜的皮囊,她连一丝聚拢力气、发出呼救的意念都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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