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喜洲古镇2
车子驶入喜洲古镇地界时,车窗外的景色悄然变化。
规整的田畴取代了起伏的山峦,阡陌纵横,绿意盎然。
正值水稻生长的时节,大片大片的稻田在阳光下舒展着深浅不一的绿色,远远望去,确实如南风照片上所见,像一片片起伏的、柔软的绿色海浪,随风荡漾,充满了恬静而丰饶的田园诗意。
古镇入口处,白族特色的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古老民居错落有致,青瓦白墙,彩绘的门楼和精致的木雕在阳光下显得古朴而生动。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稻香、泥土味,还有不知从哪家厨房溢出的、烤制面食的焦香。
一下车,郭安就自动切换到了“地接导游”
模式。
他大手一挥,指向不远处一座保存完好的深宅大院:“瞧见没?那是严家大院,典型的白族富商宅邸,里边儿的木雕、照壁、庭院格局,那叫一个讲究!
喜洲以前可是茶马古道上的重镇,商贾云集,这院子就是当年的‘豪宅’代表!”
他介绍得虽然算不上多么文雅考究,但胜在气势足,信息点抓得准,配上他那副“我很懂”
的表情,倒也别有趣味。
南风的注意力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吸引。
她脖子上系着的丝巾在微风中轻扬,边缘偶尔露出下面骇人的淤青,但她自己似乎浑然忘却。
她举着相机,眼睛像最精准的取景器,不断捕捉着感兴趣的画面:屋檐下精美的垂花柱,照壁上寓意吉祥的彩绘,巷子深处挑着竹篮走过的白族老奶奶,以及远处那一片无垠的绿色稻田。
她时而蹲下,时而微微踮脚,寻找最佳角度,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只有镜头里的世界。
那份纯粹的、对美与真实的捕捉热情,让她整个人在古镇温煦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夏始终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手里提着那个便携包,目光却很少离开南风。
当她为了一个角度往后倒退时,他会不动声色地伸手虚扶一下她的后腰;当她蹲久了想要站起来时,他会适时递过去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阳光有些烈的时候,他会提醒她补涂防晒,或者调整一下丝巾,更好地遮住脖颈脆弱的皮肤。
他的照顾细致入微,却并不打扰她的兴致,像一道无声而稳固的影子,确保着她的安全与舒适。
偶尔,他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丝巾偶尔滑落露出的淤青上,眉头会短暂地蹙起,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将手中的遮阳伞往她那边更倾斜一些。
文迪走在稍靠后的位置,步伐不疾不徐。
他没有像郭安那样高声介绍,也没有像林夏那样贴身照顾。
他的目光更像一个沉静的观察者,缓缓掠过古镇的飞檐翘角、斑驳的石板路、以及阳光下泛着油亮光泽的稻田。
但他的注意力,总会在不经意间,被前方那个举着相机、轻盈移动的绿色身影所牵引。
他看到她为了拍摄墙角一丛野花而微微侧身时,脖颈曲线下那抹未能被丝巾完全掩盖的紫红淤痕,在白皙的皮肤和浅绿色衣领的衬托下,依旧刺眼。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在她挺秀的鼻梁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的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那双总是清澈或沉静的眼睛,此刻却因为取景框里的发现而闪烁着孩子般明亮雀跃的光。
一种奇异的对比在她身上显现——脖颈上的伤痕诉说着昨夜的危险与脆弱,而此刻的神情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对世界的全然敞开。
文迪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当南风拍完一组照片,低头查看时,他会很自然地走到她斜后方,目光似乎也在欣赏她刚拍下的画面,实际上却是在用身体为她隔开偶尔经过的、可能无意识碰到她的游客。
当郭安指着某个建筑滔滔不绝时,他会偶尔补充一两句更精确的历史背景或建筑术语,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南风听清,丰富着她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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