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页)
伽纭目光灼灼,“姑娘,这匕首上头有剧毒,提炼许久,珍贵非常,只需要一下,便可......”
莳婉一阵无言,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割裂开来的,一半是面上深以为然的模样,另一半则暗藏着自己的考量。
须臾,声音发颤,像是想到了极为害怕的事情,将那匕首往伽纭的方向推,“不行,这......这太。”
她语带犹豫,“他毕竟也......”
下一瞬,果然没等她说完,对方便立刻接话道:“姑娘,您万不能在此时心软啊!”
虽然极力克制,但话语里还是泄露出了丝丝焦急,“您被这厮欺辱,如今,唯有他死了,您才能自由,也可与夫人母女相见啊!”
“难不成,您还想继续待在靖北王身边,受这些折磨?这镣铐......还有您身上这伤。”
字字句句如泣血,听着似是全然为莳婉考虑着的。
恨意如毒藤,莳婉听着听着,面上的犹豫逐渐褪去,又把匕首装回了身上,匕首通体冰冷,沉甸甸的触感,宛如烙铁,极烫,似乎连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也被尽数炙烤着。
莳婉如今早已说不太清,她对江煦,究竟是何情感,这似乎也很难以某种单一的情愫去定义。
心头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感,肆意翻涌,混合着尖锐的恨意,混沌、难以辨认,但除此之外,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异样。
伽纭的语气过于急切,甚至是......
太急切了。
回神,莳婉忍不住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匕首,冰冷的温度让她思绪稍定,这样的机会,或许是唯一一次了,对方大概率是想要利用她,但反过来,她也可以借助她们提供的便利。
莳婉轻阖着眼,努力将那些混乱的、事关江煦的诸多想法抛却,正色道:“自然不是的,我受这些屈辱,我心里也......”
语罢,以手掩面,似要哭泣。
莳婉继续道:“我知晓,娘亲定然是为我考虑,只是没想到,她还活着,还有了如今这番造化,近乡情怯,我一时半会儿,心里也乱的很。”
“刺杀一事,须得一招致胜,否则,便是......满盘皆输。”
她叹了口气,“且让我琢磨琢磨吧。”
耽误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伽纭也明白这个道理,故而,也赶忙包扎好莳婉的伤口,不再多言,片刻,室内再度归于一片安静。
......
*
几日无声的煎熬后,江煦时隔许久,再来寻她。
夜色深深,男人满覆寒霜,吱呀一声推门而入,莳婉见状,立刻起身,与他保持距离。
江煦眉眼间难掩疲色,卧房就这么大的地方,饶是莳婉不想,可细嗅,仍是轻易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飘来的淡淡酒味。
两厢交织,好似两人十来日前,那些针锋相对的戾气也无形中淡了几分。
“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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