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2页)
事到如今,哪怕从靖北王手下出来,她仍旧习惯以从前的称呼唤莳婉,语罢,将手里早早备好的衣裳递了过去。
乔祖伊在船上闭目养神,恢复体力,彩月则自然地承担起了帮忙换衣裳的重任,画澜站在一旁,一面笑了笑,“那日多谢姑娘放我一条生路。”
“今日,我便也略尽绵薄之力。”
“一路顺风。”
烧焦的衣裙尽数褪去,眨眼,换上一席寻常的浅灰布袄,莳婉登上船舱,回头去望,只见岸边,故人挥手告别,眉眼带笑。
往事一幕幕浮现,再渐渐淡去,脚踝处灼热的伤痕,似乎在此刻,也变得有些微不足道。
甫一转身,眼前,豁然开阔。
千山万壑,尽归两旁。
只身向辽阔。
狭窄之爱,勿要停泊。
第85章自欺“尸身久不下葬,恐于理不合!”
……
景泰六年,秋十一月,帝星晦暗,少帝骤然失踪,朝堂动乱,物议沸腾,然南元朝肆意挥霍许久,罔顾民意,朝野虽疑,然摄于靖北军威,无一人敢言。
至景泰七年元月,烽烟四起,各地接连叛乱起义,靖北王亲率兵卒出洛阳,铁骑所过,皆血溅荒野。
四月,太庙祭祖之时,民间忽然听闻旧日宫闱秘闻,言先帝潜龙时常年卧疾,少帝血脉实则存疑。
此流言如野火,顷刻燎原,虽朝堂内有人冒死力辩,但人心渐溃。
六月,靖北王废景泰旧历,告庙号更国号为元熙,自此,九鼎之重尽数重系于一人。
夏日多雨水,洛阳雨水本也充沛,连绵的雨,接连几日未停,征战归来的铁锈味和血腥气息似乎被这雨幕压制些许,但人人仍是行色匆匆。
满城肃杀氛围,不减反增。
至莳婉火海殒命已有半年光景,堆在江煦身前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似乎早已经回归常态。
御书房。
这里被简单修葺,金丝楠木案几,配上简单的笔墨,便是江煦所有的行当,新的内侍叫石皖,清秀的少年人,不到二十的年纪便被选在帝王身侧伺候,明里暗里不少嫉妒的声音,但也有从那场意外中活下来的知情者,心如明镜,三缄其口。
吏部尚书裴晟迁居江浙一带,其族历经几代积累,在当地颇有威望,暂时动不得。
江煦只得将其族旁支,或其余在朝为官者,一一抄家、下狱。
一道道旨意从临时开辟的书房送出,新帝从马背上夺得天下,周身亲信也多是借此发家,故而,行事便更为雷厉风行,手腕铁血,一时间,最后那些在朝堂上企图摇摆一二的人也彻底老实了下来。
十月,万候义休书一封,直达洛阳,言原幽州大司马居心不轨,勾连异族,他欲一战,不计生死。
身侧,石皖见陛下面色冷淡,眼底红血丝满布,想到萧丞相的话,不由得劝道:“陛下,您已经连着看了多日的折子了,得注意身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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