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雪刃无声
叶青澜裹着病号服批复文件时,锁骨下的刀伤还在渗血。
督查室众人看着年轻的女领导,没人敢提醒她针头已回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她父亲叶怀山的秘书正冷冷注视着她。
当晚的酒局上,叶青澜含笑替巡视组挡酒,指尖却在桌下给陈默发加密信息:
“档案室第三排左数第七个档案盒。”
陈默撬开尘封的盒子,发现父亲七年前猝死当天的行程表与叶怀山的会议记录被整页撕去。
医院天台风雪呼啸,叶青澜将证据按在陈默颤抖的掌心:“现在你知道了,为什么我说要血债血偿。”
冬日下午惨淡的白光透过病房百叶窗,在叶青澜苍白的面孔上割开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她半倚在升起的病床上,肩上随意披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锁骨下方,厚厚的纱布边缘正顽强地向外洇开一小片刺目的鲜红。
她手中捏着一份督查室送来的紧急签报,目光锐利地扫过字句,眉心微蹙。
手背上留置针的软管里,一段暗红的血液已然倒流,无声地控诉着身体的透支。
特护病房的门无声滑开,督查室的小林几乎是踮着脚尖进来的,手里捧着一摞更高的待批文件。
视线触及叶青澜手背那片醒目的回血,她喉咙一紧,脚步顿住,捧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白,求助般看向守在床尾的陈默。
陈默的目光沉郁如寒潭,始终牢牢锁在叶青澜身上,那专注里混杂着某种无声的压抑风暴。
他缓缓摇头,制止了小林开口的意图——谁都清楚此刻打扰叶青澜的专注会带来什么后果。
小林默默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一眼那片灼人的红,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以及心电监护仪单调规律的滴答声。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走廊尽头,靠近电梯间的位置,一个穿着深色行政夹克、身形笔挺的男人无声地立在那里,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他是叶怀山的秘书,姓徐。
他面无表情,镜片后的目光穿透病房门的小窗,精准地落在叶青澜渗血的纱布和她倔强俯首的侧影上,审视着,评估着,不含一丝温度。
那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即便隔着门,陈默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压力。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站的位置恰好挡住徐秘书投向叶青澜伤口的部分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地、无声地碰撞了一瞬,空气里仿佛迸出无形的火星。
徐秘书嘴角向下压了压,终于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警告和质询。
叶青澜对此恍若未觉。
她的全部意志似乎都压缩在那份签报上,直到签下最后一个力透纸背的名字,笔尖才略微一顿。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掠过自己手背的回血软管,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灰尘。
她将签报递给陈默,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字字清晰:
“安排车,晚上省委招待所,巡视组的答谢宴,我必须到场。”
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夜晚的省委招待所宴会厅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辉煌的光线切割、散射,落在锃亮的水晶杯和餐具上,折射出令人微醺的浮光。
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酒香、精致菜肴的热气和一种心照不宣的喧闹。
叶青澜坐在主桌,紧邻巡视组组长陆明扬。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巧妙地掩饰了颈间的绷带,苍白的脸颊在暖色调灯光下被薄薄施了一层粉底,唇上也勾勒出得体而略显坚韧的弧度。
她看起来依旧虚弱,但那份属于叶家嫡系子弟的从容气度丝毫未减,甚至因这病弱的底色,更显出一种异样的、令人不敢逼视的锋芒。
“陆组长,欢迎各位领导再来指导工作。”
叶青澜端起分酒器,里面是清澈透明的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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