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重新开始
京都那场席卷上流社会的风暴中心,此刻却异样地安静。
柳如烟栖身的精品酒店套房,窗帘紧闭,将外界所有的窥探、喧嚣与指责都隔绝在外。
她像一只受伤的母兽,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度过了最初浑浑噩噩的几天。
泪水流干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过往一切的虚无感。
手机卡被她亲手折断冲进了下水道,切断了与那个熟悉世界的最后一丝主动联系。
她不需要听那些或安慰或谴责或打探的声音,她知道外面早已天翻地覆,而她,是那个掀翻了桌子的“罪魁祸首”
。
悔吗?
扪心自问,在看着父亲因气急攻心被送医的消息(她通过酒店前台偶然看到的报纸得知),在想象母亲以泪洗面的模样时,她的心如同被针扎般刺痛。
她给家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和耻辱,这份愧疚沉重如山。
但,若时光倒流,再回到那个订婚宴的舞台上,面对李泽言和满堂宾客,她知道自己依然会说出那三个字——“不愿意”
。
那种灵魂被剥离、被放在精致橱窗里待价而沽的窒息感,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失去姬子卿的痛,是缓慢的、弥漫性的钝痛,源于遗憾与自身的愚蠢;而勉强自己接受李泽言,则是一种尖锐的、即刻的、对自我本质的背叛。
两者相比,她宁愿承受前者带来的漫长悔恨,也无法容忍后者带来的瞬间毁灭。
“我都熬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遍?”
姬子卿书中的这句话,成了她此刻的心声。
她已经在一个错误的婚姻里浪费过时光,不能再将自己投入另一个注定冰冷的黄金牢笼。
几天后,当最初的震惊和麻木渐渐消退,一种更为清晰的认知开始在她心中浮现——她必须重新开始。
不是回到柳家大小姐的位置,去祈求原谅,去弥补所谓的“过错”
(在她看来,忠于自己并非过错),而是彻底告别那个被家族期望、社交规则和利益联姻所定义的身份,去寻找“柳如烟”
这个人,本身的价值和意义。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为沉重的压力,但同时也伴随着一丝近乎悲壮的决心。
她首先需要面对的,是生存问题。
离开家族,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调动资源、刷卡无度的柳家千金。
她检查了自己独立的银行账户,里面有一些她多年来利用自己零花钱和早期投资积攒的私产,数额对于普通人而言堪称巨款,但相对于她以往的生活标准和可能面临的漫长未来,却显得岌岌可危。
她必须精打细算。
她通过网络,联系了一位信誉良好、且与她家族没有明显瓜葛的独立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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