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金缕曲 骆绮兰与听秋轩(第5页)
——她不敢回首。
“故国月空明”
——故国的月亮,白白地亮着。
故国是什么?是大明王朝,是她小时候住过的老宅,是她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月亮还在,可人已经不在了。
她一个人,对着那轮空明的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骆绮兰的诗名,在江宁渐渐传开了。
她的诗被抄录、被传阅、被刊刻,从江宁传到扬州,从扬州传到苏州,从苏州传到杭州。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她的名字——骆绮兰,字佩香,号秋亭,一个寡居秦淮的才女。
袁枚读了她的诗,大为惊叹。
他在《随园诗话》中写道:“骆佩香诗,清丽绵邈,如秋月扬明,春山含翠。
其《听秋轩》诸作,字字珠玑,读之令人不忍释手。”
王昶读了她的诗,也赞叹不已。
他在《湖海诗传》中写道:“骆绮兰诗,沉郁顿挫,有少陵之风。
其《悼亡》诸篇,哀感顽艳,虽古之伤心人不能过也。”
赵翼读了她的诗,更是击节称赏。
他写信给骆绮兰,说:“读君诗,如饮醇醪,不觉自醉。”
这些评价,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心话。
她的诗确实写得好,好到让那些自负才情的男人都不得不服。
可骆绮兰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她能不能把心里的那些话,用最准确的字,写出来。
她在《自题小像》中写道:
“不是逢人苦誉君,亦狂亦侠亦温文。
照人胆似秦时月,送我情如岭上云。”
这首诗是写给谁的?也许是她自己,也许是她的某个知己,也许是那个她等了半辈子也没有等来的人。
“照人胆似秦时月”
——她的胆像秦朝时的月亮一样,冷,硬,亮。
“送我情如岭上云”
——她的情像岭上的云,飘来飘去,不知道要落在哪里。
她写的是自己的画像,也是自己的灵魂。
她的灵魂是冷的,是硬的,是亮的,是飘忽不定的。
没有人能抓住它,没有人能拥有它,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它。
它只属于她自己。
骆绮兰在听秋轩住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里,她写了数百首诗,编成了《听秋轩诗集》。
她的诗越写越短,越写越淡,越写越不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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