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江南烟雨视频素材无水印 > 第四十五章 南湖旧隐 徐映玉与南楼吟稿
第四十五章 南湖旧隐 徐映玉与南楼吟稿(第3页)
她写的是自己,也是天下所有寡妇的命。
她的命,从陈燮死的那天起,就停在了那里。
停在南楼的书房里,停在那一叠没有人批的诗稿上,停在那盏再也点不亮的灯里。
她活着,可她的人已经死了。
她的魂,跟着陈燮走了。
留下的,只是一具会写诗的躯壳。
她把自己关在南楼里,不出门,不见客,不梳妆。
她每天做的事,就是整理丈夫的遗稿,抄写丈夫的诗句,一遍一遍地读,读到泪流满面,读到纸都皱了,读到字都花了。
她把陈燮的诗稿编成《陈子遗稿》,亲手抄录,亲手校对,亲手装订。
她抄了一遍又一遍,抄到手都肿了,抄到眼睛都花了,抄到手腕都抬不起来了。
可她不肯停下来。
她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拿不动笔了。
她怕拿不动笔,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字了。
她把剩下的时间,用在整理自己的诗稿上。
她把那些写得不好的诗,烧了;把那些写得太真的诗,藏了;把那些写了也不敢给人看的诗,锁进了箱子里。
箱子的钥匙,她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
她在《南湖旧隐词》中写道:“残灯明灭,孤衾冷落,数尽更筹。
旧日诗筒,而今笔砚,都是离愁。”
“残灯明灭”
——残灯忽明忽暗。
“孤衾冷落”
——孤衾冷落。
“数尽更筹”
——她把更漏数了一遍又一遍。
“旧日诗筒”
——旧日的诗筒。
“而今笔砚”
——如今的笔砚。
“都是离愁”
——全都是离愁。
这首词是她最疼的一首。
她写的不是虚构,是真实。
陈燮死了,诗筒还在,笔砚还在,可那些东西,不再是诗,不再是笔,不再是砚,是离愁。
她拿起笔,就想起他;她放下笔,就忘不掉他。
她不知道该拿起来,还是该放下。
拿起来,疼;放下,更疼。
她晚年,是在南楼里度过的。
她一个人,住在常熟的老宅里,守着那些书,那些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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