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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凝晖阁 柴静仪与凝晖阁集(第9页)
她的残灯,灭了一辈子,没有亮过。
她的孤衾,冷了一辈子,没有暖过。
可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从来不是灯亮不亮,衾暖不暖,更筹数不数得完。
她在乎的,是那些诗,那些词,那些在灯下一笔一划写下的字。
那些字,是她的命。
她死了,字还在。
蕉园诗社后来被写进了文学史。
那些名字——林以宁、柴静仪、钱凤纶、朱柔则、冯又令、毛安芳、李端明——被刻在历史的角落里,不大,不亮,不耀眼,可它们在那里。
它们是中国女性文学史上最早的一盏灯。
那灯不大,不亮,不耀眼,可它亮了。
在清初的杭州,在西湖边的蕉园里,在一群被时代困住的女子手中,它亮了。
它照亮了她们自己,也照亮了后来的人。
柴静仪是那盏灯里的一缕火苗。
她不是最亮的,可她是最久的。
她活到七十多岁,活到蕉园诗社的姐妹们都走了,活到杭州城里再也没有人记得蕉园诗社,活到那场下了三百年的雨,还没有停。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
可她的诗,下得痛快。
下在她的凝晖阁里,下在她的蕉园旧梦中,下在每一个读她诗的人心里。
那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细细密密,绵绵不绝,像她的人,像她的命,像她的诗。
她在《凝晖阁集》中写过这样一句:“不知明月何时满,只恐秋风又送凉。”
她不知道月亮什么时候会圆,她只知道秋风会来。
秋风来了,凉意就来了。
凉意来了,她就要写诗。
写诗,是她对抗凉意的唯一方式。
她写了一辈子,写到凉意变成了寒意,寒意变成了冰,冰变成了水,水变成了雨,雨变成了那场永远下不完的江南烟雨。
雨声未歇,花魂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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