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 神迹

贞观十年的夏夜，似乎格外漫长，隔离区上空那层灰蒙蒙的脏水布，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沉重得几乎要压垮整个长安城。

但在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营地里，一种微弱却异常坚韧的东西，如同石缝里钻出的新芽，正在悄然萌发。

林默几乎一夜未眠，他盘膝坐在隔离区外围临时搭建的值守小棚里，闭目凝神，却不是在修炼什么高深功法，而是全副心神都沉浸在那片由无数微弱祈愿、恐惧、希望和刚刚萌芽的信任所汇聚而成的信力之海中。

丝丝缕缕，涓流成溪，从隔离区的各个角落，尤其是那个作为医所的大草棚方向，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

这信力不再仅仅是《防疫经》带来的基础信任，更掺杂了目睹那惊世骇俗的渡厄针后，产生的敬畏、震撼以及对神药生效的强烈期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信力的流向：大部分汇聚于自身，如同暖流滋养着欺诈师能力的核心，另一部分则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那几个被注射了链霉素的自愿者，尤其是症状最重的王大郎方向。

那是一种奇妙的引导，仿佛信力在无形中加持着药效，或者说，在降低身体对药物的排斥，放大其积极的作用。

科学是基石，但在这基石之上，信力如同催化剂，让奇迹在不可能的边缘发生了倾斜。

“林真人！”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小棚外就传来急促而压抑着兴奋的脚步声，是那个负责守夜观察的重症区的年轻医官，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林真人！

有动静了！

有动静了！”

林默霍然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没有丝毫困倦。

“说！”

他声音沉稳，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是…是昨晚注射过神药的那几位！”

年轻医官激动得语无伦次，“除了…除了王大郎，他烧还没退利索，咳得还是厉害，但…但其他几位！

张二狗，赵老栓，还有那个后生李铁柱！

他们的烧…退了！

退了大半！

咳得也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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