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图穷匕见

来了！

林默心中一片澄澈，如同明镜，李世民这过分的热情，这急切的婚期，这看似闲聊实则步步紧逼的追问，其核心，终于在此刻图穷匕见。

从刚才起他就开始疑惑，怎么李世民今天这么殷勤，哪怕自己是大功臣也不应该这样吧。

不过现在他这么问，大概就是自己做的某些事情被他知道了。

而要说能让这么一位帝王忌惮的事情，他想也只有那日逼那群粮商出粮的事了，毕竟在凡人看来那确实是鬼神之力。

李世民他所震惊，所忌惮，所渴望探究的，正是这份超越了凡人理解，近乎鬼神的力量。

暖阁里温暖如春，空气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李世民的目光紧紧锁定林默，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眼神深处，除了探究，更有一丝帝王本能的，对未知力量的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试图将其纳入掌控的渴望。

林默迎上李世民的目光，眼神依旧清澈平静，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被看穿的慌乱。

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平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又似乎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玄奥。

“陛下明鉴。”

林默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臣之所学，确系源出玄穹真君梦中点化。

真君神通广大，玄妙莫测，其法门包罗万象，浩瀚如海，岂是臣这凡夫俗子能尽窥堂奥？”

他微微一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动作从容不迫。

“真君所授，首重‘道心’与‘济世’。”

林默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他言道，天地万物，皆有法度。

医者，调和阴阳，祛病除厄，乃小术；治国者，调和万民，安邦定国，乃中术；而参悟天地至理，调和阴阳造化，使万物各得其宜，灾祸不生，黎庶安泰，方为大术，近于道矣。”

他看向李世民，眼神诚恳：“草木灰油水，乃明阴阳相克，五行生克之理，借寻常之物，行破邪之功；糖火焚天，乃洞悉虫豸趋光嗜甜之性，顺其自然，诱而歼之，合天道无为而无不为之旨；鸡鸭大军，更是借天地间本存之相生相克，以生灵制生灵，损有余而补不足，暗合生生不息之大道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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