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爱的誓言
顾承砚的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急雨般的响。
工厂的铁栅栏在夜色里逐渐清晰时,他看见阿强正猫着腰躲在墙根,手里的消防钩泛着冷光——那是方才他让小福子从仓库取来的家伙。
"
顾少!
"
阿强压低声音,裤腿还沾着刚才蹲守时的泥,"
车早开走了,我追出去半里地,车牌用泥糊着,只瞧出是黑牌。
"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喉结动了动,"
许是上次砸了松本洋行的货,他们来踩点?"
顾承砚翻身下马,缰绳甩给跑过来的学徒,靴底碾过地上的车辙印。
月光下那道浅浅的痕迹还带着湿意,应该是刚走不久。
他蹲下身,指尖蘸了蘸车辙里的泥,凑到鼻端——有股煤油混着松节油的味儿,和松本洋行运丝绸的货车一个味儿。
"
把守夜的人加一倍。
"
他站起身,玄色长衫下摆扫过墙角的野蔷薇,"
前院放三个岗,后院堆货的仓库每两小时查一次。
"
说罢摸出怀表看了眼,指针刚过十一点,"
阿强,你带两个人去码头转一圈——松本那老狐狸,指不定想从水路动手。
"
阿强应了声,抄起消防钩就要走,又回头补了句:"
顾少,您也歇会儿吧,明儿还要去染坊看新织的杭罗......"
"
我再转两圈。
"
顾承砚打断他,目光扫过工厂的每扇窗户,"
咱们的织机声,得让那些鬼子听着心慌。
"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
等阿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他才摸出兜里那张被揉皱的"
先天下之忧而忧"
,借着月光看了眼——墨迹早干了,可纸角还留着苏若雪指尖的温度。
第二日晨雾未散时,王记者的黑伞就戳在了顾家绸庄的门廊下。
他摘下圆框眼镜擦拭,镜片上还沾着露水:"
顾少,商会的慈善晚宴定在明晚,我和周会长提了您改良的宋锦工艺,他直说要给您留主桌。
"
顾承砚正翻着新到的蚕种账本,闻言抬头:"
王记者这么热心,怕不只是为了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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