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火焚舟计(第4页)
这时候呢,码头上那个脸上有道疤的“搬运工”
,正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
月光一照,纸条上的字就看清了——这是顾承砚今天在绸庄账房写的密信,信的末尾画着“荣记米行”
这几个字,还被红笔圈了三遍呢。
他抬起头看向火光,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把纸条塞进嘴里,嚼得稀巴烂。
江风带着焦糊的味儿吹过来,顾承砚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他瞅着苏若雪被火光映得发亮的侧脸,突然就想起刚刚在仓库里的时候,那个刀疤脸瞅他的眼神——那可不是警惕的眼神,倒更像是……
“若雪。”
他刚要说话,就被远处传来的汽笛声给打断了。
那是山本货船的汽笛响了,船正从吴淞口那边开过来呢。
顾承砚的手指在船舷上轻轻敲了敲,眼睛扫过江面上跳动的火光,嘴角扯出一丝冷冷硬硬的笑。
在他们身后的码头上,那个“搬运工”
趁着夜色,把一块沾着血的碎布塞进了暗渠的石缝里——这块碎布上绣着顾家绸庄的云纹标记呢。
顾承砚的短刀刚顶到刀疤脸的后脖颈,就感觉对方手腕上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这可不是被威胁后的慌乱,而是那种准备大干一场的狠劲儿。
就在他瞳孔猛地一缩的当口,刀疤脸的裤腰那块儿传来了金属刮擦的动静,哟,是驳壳枪的枪套呢!
“承砚!”
苏若雪轻轻一喝,这声音和芦苇叶沙沙的响声一块儿在耳边炸开。
顾承砚转身的瞬间,就瞅见一道银光朝着这边飞过来了——原来是苏若雪头发上插着的那支翡翠簪子,簪子末尾的银尖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刀疤脸的手腕。
血珠子顺着腕骨就往下流,那枪“当啷”
一声掉到地上了,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就滚到仓库角落的黑影儿里去了。
刀疤脸疼得哼了一声,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就去捂伤口。
顾承砚赶忙抓住他的后脖子,把他往墙上一压,手里的短刀紧紧地贴在他的喉结那儿,说道:“山本的狗腿子,还长了拔枪的胆子了。”
他眼角余光扫到苏若雪正弯着腰去捡枪呢,她头发上沾着的草屑被火光一照,红扑扑的,手腕上戴着的翡翠珠子在她抬手的时候晃出一道冷冷的光——这珠子可是他上个月去苏州买的,说是要配她新做的月白缎子旗袍。
“少东家!
岗哨绕过来了!”
阿福压着嗓子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顾承砚掏出怀表看了看,那引信就剩下半指长的火星子了。
他朝着地上的枪踢了一脚,给苏若雪使了个眼色,说:“拿着,能派上用场。”
转身的时候看到刀疤脸额头的汗水和着血往下流,可这小子咬着牙一声不吭——这可不是一般的特务,感觉像是受过刑讯训练的。
“留活口?”
苏若雪把枪往腰间一塞,发簪上沾着血呢,在她手心里都攥出红印子了。
顾承砚摇了摇头说:“引信烧完之前,山本的货船就该到暗渠那儿了。”
他一把扯下刀疤脸的裤带,几下子就把这人捆到柱子上了,还塞了团破布到他嘴里。
快出门的时候,刀疤脸突然使劲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那种含含糊糊的“呜呜”
声,眼睛死死地盯着仓库角落里的木箱。
顾承砚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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