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山田之印终局将启(第3页)
《申报》的排字房里,铅字盘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主笔陈墨轩的手指悬在“经济主权不容践踏”
八个大字上,喉结动了动:“顾少东,这标题太扎眼了。”
顾承砚站在他身后,袖口沾着墨点——那是方才改稿时不小心蹭的。
“扎眼才好。”
他指节叩了叩桌上的社论稿,“要让全中国的商人都听见,有人在挖他们的根基。”
稿纸上“山田商社以抵押黄金为饵,行经济侵略之实”
的字迹还带着潮气,是他凌晨三点在绸庄账房写的,笔锋锐利得能划破纸背。
陈墨轩抓起茶盏抿了口,却被冷茶冰得皱眉。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笑了:“十年前我在北大听先生讲‘商战即国战’,今日才算见着活人版。”
他抓起排字钳,“排版!
头版头条,加粗边框。”
清晨五点,第一份带着油墨香的《申报》被塞进顾承砚手里。
他翻到第二版,社论标题像把刀扎进眼底——正是他要求的“通栏黑字”
。
报童的吆喝声从弄堂口炸响:“看嘞!
日商吞厂铁证曝光!
经济主权不容践踏——”
绸庄前堂的八仙桌上,电报机开始“滴滴”
作响。
阿福抱着一摞黄纸冲进来,额角的汗滴在电文上:“顾少东,天津商会回电!
‘沪上义举,津门同忾’!”
他又抽出一张,“汉口钱业公会:‘愿为后盾,共护商权’!”
顾承砚的拇指蹭过电文上的朱红商会印,掌心发烫。
他想起昨夜苏若雪帮他整理各地商帮名录时说的话:“商人重利,但更重一口气——被人骑在脖子上薅羊毛的气,谁咽得下?”
此刻满桌电文就是最好的答案,他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店铺招牌,低声道:“这口气,该吐了。”
电话铃声在此时炸响。
顾承砚抓起听筒,财政部李次长的声音带着笑意:“顾先生,您要的‘金库b线’程序,我们凌晨四点就启动了。
山田商社在汇丰的三个账户,已经冻得结结实实。”
“辛苦次长。”
顾承砚指尖敲着桌沿,“但得防着他们转移资产——”
“放心。”
李次长压低声音,“我们连他们存在花旗银行的‘j.k.007’账户都标了红,除非他们能搬得动整座银行,否则别想抽走一个铜子。”
挂上电话时,苏若雪抱着牛皮纸包走进来。
她换了件月白色竹布衫,发梢别着枚珍珠簪——那是顾承砚上月去苏州进货时给她带的,说是“会计师要显得体面些”
。
“审计组到齐了。”
她把布包搁在桌上,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算盘和印泥盒,“荣兴纺织的账房先生今早特意来敲门,说机器都擦干净了,就等我们去。”
顾承砚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要是遇到刁难——”
“我带着商会的公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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