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情深意重(第5页)
他脑子里啊,现代经济学里那些“供应链管理”
“危机公关”
之类的理论在不停地转。
可是呢,这时候最清楚的,却是苏若雪刚刚那淡淡的笑容。
她相信他呀,所以他可不能慌。
“阿公。”
顾承砚走到张阿公面前,弯下腰就把小孙子抱了起来。
那孩子的眼泪蹭到他月白的长衫上,弄出了一个浅灰色的印子。
他说道:“阿公啊,您这可真是要折我的寿呢。
有啥话咱好好说,我听着呢。”
张阿公的嘴唇抖了抖,他那像枯树皮一样的手在竹匾里的蚕茧上轻轻抚过,说道:“顾少啊,不是我们想闹事啊。
那些日本商人说……说只要我们把蚕茧卖给他们,就免了今年的田租。
可是咱们种了三十年的桑树了,怎么能断了和顾家的联系呢?”
突然,张阿公“扑通”
一下就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接着说:“可是再这样下去,娃他娘就得卖镯子换粮食了啊!”
顾承砚听了,喉咙一下子就发紧了。
他弯下腰,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些,手指头轻轻触了触竹匾里的蚕茧——还残留着被太阳晒过的温热。
“阿公,您起来吧。”
他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顾家来收蚕茧,按照原来的价钱收。
不过呢,有个条件。
关于日商免田租这事儿,我会想办法帮大家解决的,就像从合作社的利润里拿出一部分来补贴田租。”
人群里开始有小声的讨论。
张阿公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亮:“啥条件啊?”
“从明天开始,咱们就组建一个蚕农合作社。”
顾承砚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泪水,“你们把蚕茧统一卖给合作社,合作社再根据质量来定价卖给顾家。
我去找钱庄商量低息贷款的事儿,先垫付三个月的收购款。
等到绸庄新样式的绸缎卖出去赚了钱,咱们就把三成的利润分给大家。”
他看着张阿公满是褶皱的手背,“这样的话,不管是日商压价,还是年景不好,咱们就像在同一条船上,谁都不会倒。”
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顾少这个办法行得通!”
原来是隔壁村的刘二柱,他挤到前面来,那大嗓门把房檐上的麻雀都吓得扑棱棱飞走了,“我家那口子早就说顾少变了,昨天还帮我修打茧机呢!”
张阿公颤颤巍巍地扶着顾承砚的胳膊站了起来。
他的手就像老树根一样紧紧抓着顾承砚的衣袖:“顾少,你说的这些……能算数吗?”
“当然算数。”
顾承砚把孩子递给刘二柱,扭头对阿福说,“去把账房的孙先生叫来,再让门房搬二十张条凳过来。”
他往人群那儿扫了一眼,然后抬高了嗓门儿说道:“阿公们啊,要是信得过我呢,就到屋里头喝口茶,咱把合作社的章程仔仔细细地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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