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木鸟渡江字字生茧
黄浦江夜雾漫过船舷时,青鸟的手指正悬在暗格铜锁上方。
他蹲在货舱底,军靴后跟抵着潮湿的木板,能听见江水拍打船身的闷响——这是顾承砚选的“福顺”
号,船老大是十年前跑南洋的老水手,耳朵背,嘴巴更严。
暗格里的机械木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青铜翅膀上的云纹被海水浸得发暗。
青鸟从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倒出几滴黄绿色的汁液——是今早现摘的桑叶捣的,汁水里还浮着半片叶肉。
他沿着木鸟腹缝轻轻涂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顾承砚教的“活体验证法”
:若中途有人用热刀或湿帕拆信,桑叶汁遇金属氧化会变黑,像条毒蛇吐着芯子。
汁液渗进缝隙的瞬间,青鸟屏住了呼吸。
月光漏进货舱的气窗,在木鸟身上割出一道银边。
三息,五息,铜腹上始终是清透的绿。
他松了口气,指腹蹭过鼻尖的薄汗,这才捏着木鸟尾椎轻轻一旋。
机关“咔嗒”
轻响,信笺裹着股松烟墨香滑进掌心。
“顾先生在密室等。”
船老大的哑嗓子从舱口传来,带着常年抽旱烟的沙砾感。
青鸟把信揣进贴胸的暗袋,抬头时正看见老水手缺了颗门牙的嘴:“后半夜潮大,您走水巷近。”
他点头,靴跟在甲板上敲出两下——这是顾家暗语“安全”
。
苏州河畔的绸庄后院,青石板缝里还凝着露水。
顾承砚站在密室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的刻痕——那是他初来月余时,和苏若雪一起用刻刀划的“平安”
二字,刀痕里还嵌着半粒朱砂。
密室烛火晃了晃,映得他眉骨的青肿更显眼,那是前日火场里被房梁砸的,苏若雪给他涂了三次金创药,说像只青壳的河蟹。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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