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蝶火焚帖暗夜将明
青苔在青鸟的指腹下发出细碎的响,他贴着虹口电讯站后墙的阴影,耳尖还沾着方才翻墙时蹭到的露水。
寅时的风裹着黄浦江的潮气灌进领口,他却觉得掌心发烫——腰侧短刀的位置,那里藏着三个月前随运煤车埋进通风井的油纸包。
巡捕换岗的脚步声在转角处响起,他贴着砖缝缩成一道影子。
灯笼的光晕扫过来时,他恰好摸到通风井的铁栅——锈迹斑斑的缝隙里,油纸包的麻绳还系得死紧。
指尖刚勾住绳头,身后突然传来皮鞋跟叩地的脆响,他的呼吸猛地顿住,直到那声音拐进侧门,才借着巡捕换岗时松懈的空档,迅速抽出油纸包塞进怀里。
顾家密室的灯芯"
噼啪"
爆了个花,顾承砚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他捏着那张被茶水洇过的监听纸,墨痕还带着潮气:"
山本摔了电话,说那画是被蝶咬了。
"
"
被自己的心魔咬了。
"
他突然笑出声,指节叩了叩桌案上那本《说岳全传》,新抄本的书脊还缠着银线,"
他们查了三个月密信,审了十七个线人,现在连幅画自燃都要疑神疑鬼——"
他抬头看向苏若雪,后者正捧着账册站在灯影里,墨香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飘过来,"
若雪,把火匠支出改成三百三十元。
"
苏若雪的笔尖在宣纸上顿了顿:"
多三十?"
"
三井洋行上个月在闸北炸了座米仓。
"
顾承砚抽出钢笔,在"
三百"
二字下划了道浅痕,"
他们记着这笔账,见了三十,就会往爆破上想。
"
他的拇指蹭过她握笔的手背,"
但账册要送到法租界的会计师行备案——"
"
备案是假,让他们的潜伏者抄录外传是真。
"
苏若雪接得极快,墨色在她笔下流畅铺开,"
我再夹片云母在扉页。
"
她从妆匣里取出薄如蝉翼的云母片,对着灯光一照,"
您写的子时三刻,火起南门就藏在油墨底下,用热熨斗一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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