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钝刀泄气隐纱现形(第3页)
顾承砚在绸缎庄二楼看着这出戏。
他怀里抱着茶盏,茶是苏若雪泡的碧螺春,喝到嘴里却像蜜——三天前他就让苏若雪把广生送来的"
隐形纱"
悄悄换成了普通纱,就等着松本这把火。
楼下的记者举着相机,松本抓过匹纱往火盆里扔,火焰腾起时,纱面果然干干净净。
"
我就说......"
松本的笑还挂在脸上,街角的染坊突然传来尖叫。
"
王阿爹!
你家的蓝布遇雨显字啦!
"
顾承砚放下茶盏,望着窗外跑过的黄包车。
他早让阿福在小染坊的水缸里加了皂角水,广生的纱一泡,"
皇道昭和"
几个字就像蛆虫似的爬了出来。
租界工部局的巡捕吹着警哨往染坊跑,松本的脸白得像张纸,手指抠进沙发缝里,指甲盖都裂了。
"
顾先生,工部局来电话了。
"
账房先生探进头,"
说要暂扣广生三仓纱货,待查。
"
顾承砚摸出怀表看了眼,七点整。
他望着窗外渐起的暮色,突然想起王慎言昨晚捡的那朵野菊。
弄堂里的青石板该结霜了吧?
他想着,把茶盏里的碧螺春一饮而尽——有些刀,该出鞘了。
隔壁恒裕隆绸庄的后厅里,王慎言捏着《申报》的边角,纸页被他捏出了褶皱。
染坊的叫声还在耳边响,他望着窗外顾家绸庄的灯笼,突然想起林芷兰走前说的话:"
这世道,总得有人做那把割毒瘤的刀。
"
秋风吹得窗纸簌簌响,他摸出怀表里的小照片——是苏若雪十六岁时在绣楼的模样,发间别着朵野菊。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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