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钝刀泄气隐纱现形(第5页)
编号全乱了!”
验货员缩着脖子捡起纱线,纱面上的“nks”
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样,“山、山本先生,生产线已经检查过了……机器没有毛病。”
“没毛病?”
山本抄起铜镇纸砸向窗玻璃,“那为什么编号会错乱!”
他突然停住,盯着镇纸在玻璃上砸出的蛛网纹——那纹路和纱线上扭曲的编号极其相似。
顾家密室里的炭盆烧得正旺。
顾承砚拨弄着“鸣蝉机”
的丝弦,叮咚声夹杂着青鸟的汇报:“广生被军需厂退回了三批货物,山本把车间主任绑在仓库的柱子上打。”
他的指尖在丝弦上一勾,清越的颤音撞在青砖墙上,“他们以为机器是一成不变的规矩,却不知道老匠人的手才是灵活的规矩。”
苏若雪推门进来时,怀里抱着一匹月白色的纱。
她鬓角沾染着账房的墨香,指尖捏着一块染了淡红色的纱角:“承砚,你看。”
她把纱浸进案头的青瓷碗里,倒了半瓶“战色秘膏”
。
清水翻滚着,水面上浮现出一个淡墨色的“慎”
字,像一片被揉皱的竹叶。
顾承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伸手去触碰那水面,“慎”
字被指尖搅散,又在指缝间重新聚拢。
“王慎言……”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想起前几天在染坊见到的王阿爹——那老头往水缸里倒皂角水时,手腕上有一道新结的疤,“他在用自己的名字做暗记。”
苏若雪小心地把纱收进桑皮纸匣里,用鱼鳔胶把封条粘得严严实实:“青鸟,去查一查王总管这个月买了多少桑皮纸。”
她转头对顾承砚微笑,眼角却凝结着冰霜,“他在拿命做线。”
子夜的风裹挟着桂花香钻进书房。
顾承砚拆开王慎言新托人送来的拓纸,宣纸上拓着苏州园林的碑刻,边角却多了一道极细的折痕。
他用银镊子挑开夹层,一行极小的血书显现出来:“纱厂地窖,非我所知,另有看守。”
血字的墨迹还未干,沾染了顾承砚指尖淡淡的铁锈味。
他望着窗外顾家绸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突然想起王慎言怀表里的那张照片——苏若雪发间的野菊花,和染坊水缸里浮现的“慎”
字,都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暖的光。
“若雪。”
他轻声唤道,声音轻得像落在宣纸上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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