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银梭裂血花底传声
苏若雪是被窗台上的动静惊醒的。
晨雾漫进半开的窗,野菊的花瓣上凝着水珠,那枚银梭却比往常更亮些——梭背"
芷"
字的裂痕里,那抹红丝仍在,像被谁用细针挑着,固执地攀在青铜纹路上。
她赤着脚踩过青砖地,凉意从脚底窜到后颈,指尖悬在梭子上方半寸,终是轻轻覆了上去。
温的。
不是晨露的凉,不是铜器惯有的冷,是活人掌心焐过的温。
她喉头发紧,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突然想起昨日后半夜,她明明关了窗,野菊的花枝却歪向东侧,像是被什么外力拨弄过。
"
活谱引......"
她咬着唇退后半步,木屐磕在妆奁角上发出轻响,转身从妆匣最底层摸出个青瓷小瓶——那是母亲留下的显影药水,专门用来显化织机暗纹的。
药水滴在红丝上的瞬间,整枚银梭像被点燃了。
红痕先是蜷成一团,接着"
嗤"
地绽开,在梭面上爬成一行小字。
苏若雪的手剧烈发抖,青瓷瓶当啷摔在桌上,溅出的药水在木纹里洇成暗花。
"
三月十七,子时,提篮桥东井,听风三遍。
"
她念出声时,尾音都在打颤,视线扫过床头那本《断兰织诀·终卷》,泛黄的纸页正摊在"
活谱引"
那章:"
血丝入梭,非伤,乃引——以亲缘之血唤醒织机共鸣,传讯于后世。
"
"
母亲......"
她捂住嘴,眼泪砸在银梭上,把"
芷"
字的裂痕都泡软了。
顾承砚是被跑堂的小福子喊来的。
他正蹲在染坊看新配的靛蓝染料,沾了满手蓝渍就往院里跑,推开门时门环撞在门框上,惊得苏若雪慌忙把银梭藏在身后。
"
阿雪?"
他放缓脚步,看见桌上的显影瓶和那行未干的字迹,喉结动了动,"
是林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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