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布里藏刀不动声色
雨幕在凌晨三点半收了尾,青石板路上还凝着水洼。
顾承砚扣好西装第二颗纽扣时,窗台上的铜铃忽然轻响——是苏若雪把蓝布包袱搁在了他案头。
包袱角的安魂结线头被她重新理过,绞纹像条静伏的小蛇,在晨雾里泛着幽光。
"
虹口破庙的织谱瓮,我阿娘用桐油浸过三层。
"
苏若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刚煮好的酒酿圆子香,"
但今早先去洗衣摊——周婶子说,日军后勤处新换了代销商,军衣里子都要过她们的手。
"
顾承砚抓起帕子裹住领针,帕角的并蒂莲刺得他指尖微痒。
他下楼时正撞见苏若雪往竹篮里塞油纸包,素色旗袍下摆沾着星点靛蓝,是昨夜替夜校学员改作业时蹭的染料。
"
路上吃。
"
她抬头笑,发间银簪晃了晃,"
老周说今早商会要议棉纱配额,你胃不好。
"
两人出弄堂时,晨雾正被穿堂风撕开条缝。
虹口贫民区的露天洗衣摊就在半里地外,青灰皂角水的气味混着潮霉,裹着搓衣板的"
咔嗒"
声涌过来。
七个妇人蹲在青石板上,面前堆着叠深绿军衣——肩章上的樱花纹被洗得发白,里衬却还硬挺。
顾承砚脚步微顿。
最边上的周婶子正揪着件军衣里料,粗糙的指节顺着纹路来回搓:"
这布硬得硌手,倒像......"
她突然顿住,侧耳听了听,"
你们听见没?
嗡——"
其他妇人停了手。
晨雾里真浮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像秋蝉伏在梧桐叶背鸣。
顾承砚喉结动了动,看见周婶子指尖下的斜纹正随着搓洗频率微微起伏——那是三个月前他让十六铺裁缝铺偷偷改的经纬结构,经纱左捻三圈,纬纱右捻两圈,恰好能把《归络调》终止符的曲谱震成低频波。
"
周婶,"
他上前帮着拎起半盆脏水,袖口沾了皂角沫也不在意,"
这布是哪家染坊出的?"
周婶抬头,见是顾承砚,眼里先浮起笑:"
顾少东家?
听说是大和纺织新供的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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