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SOLAR重组的试听会请柬设计得极简而狂妄:一轮残缺的太阳被几根金线勒着,底部印着一串滚烫的字母——SOLAR。
而真正刺痛她的是排在下面的阵容:
主唱:岑星。
贝斯:周彻。
鼓手:宿染。
吉他:祁演。
那天一别,祁演好像瘦得更锋利了。
他穿着最普通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一截带着淤青和冷白骨相的手腕露在外面。
他没有站在舞台的正中央。
那个承载过数亿欢呼的聚光灯位置上,站着一条一袭香奈儿白色高定碎花长裙、手腕戴着百达翡丽钻表的岑星。
新的鼓手宿染是个染着嚣张白金毛的年轻男孩,嚼着口香糖,看向祁演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桀骜。
隔音室外,导播推上了声音滑块。
在阴影里,祁演低垂着眼眸。
那个修长的背影微微佝偻着,手指行云流水般地扣压着那把老款的Fender吉他琴弦。
每一段旋律原本需要撕心裂肺和弦推入的地方,他都精准地用指腹卸去了吉他的失真与戾气,变成一种最温驯的铺垫,像是一头猛兽生生拔去獠牙,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任由别人踏着它的脊梁骨去摘那一颗不存在的星星。
这太刺目了。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令商颂反胃。
中场休息时,祁演走出了隔音门,没有喝那一群场工毕恭毕敬端给岑星的巴黎水。
他习惯性地往走廊尽头黑漆漆的防火楼梯间走去,摸出一根干瘪的烟。
刚打着火机,微弱的幽蓝色火焰照亮了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一只修长涂着红指甲的手突兀地伸了过来,“咔哒”
一声,把那火光合上了。
“好久不见啊,伴奏老师。”
商颂冷嘲热讽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祁演抬起头,没说话。
他甚至懒得去摸第二遍打火机,只是把那根没点燃的烟衔在齿间,轻嘲道:“来了?”
“你贱不贱啊,祁演。”
商颂忽然觉得一阵气血上涌。
那些积压了三年的嫉妒、屈辱、不解,甚至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那一丝微光崇拜,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大理那个烂尾楼是不是真的把你的骨头都泡软了?你说樊一健下作,现在你和那些摇尾乞怜拿人逗闷子的家养畜生有什么区别?SOLAR是你的命啊!
主唱是你的魂!
你就这样由着这群少爷小姐,拿着你的骨血开这场所谓的演唱会?你的神气呢?你当初不跟垃圾同流合污的骄傲呢!”
“我没有!”
祁演突然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崩溃。
“商颂,你知道岑星跟我说什么吗?”
“她说,三年前如果不是我动手打了人,SOLAR就不会解散。
她说如果不是我那些破事,她早就应该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唱歌了,而不是躲在国外像个逃兵。”
祁演抬起头,眼睛通红。
“她说得对。
是我耽误了她。
是我这个烂人,毁了她最好的青春,毁了她最完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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