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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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暮知道她的潜台词,王维昌已经是一州之主,而他们现在还不过是书院门生,手上无兵无权,不知道有乱世之事需要顾及,两者天差地别,让报仇看起来似乎极为遥远。
实际上,张暮对于王维昌的行为并非特别仇恨,毕竟乱世之中,各种尔虞我诈的行为早就成了彼此司空见惯的手段,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对很多人来说只要可以得到最终胜利,那么方法如何本身就不重要。
但张暮答应过夏侯霖,报仇的想法也在‘冀州军神’死去的那一刻升起。
这就像是某种誓言,有的人将它说出,有的人却把它埋在心里,虽方式不同,却都是一种永恒的承诺。
“夏侯芸,有朝一日我必定会带你回到冀州,让你亲眼看到王维昌的覆灭。”
张暮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极为严肃,语气中莫大决心显现,有一股斩钉截铁的味道。
这是他平生里的第二次承诺,也许是前生太过平淡的缘故,张暮从未对别人许诺过什么,因为重视诺言的人,往往不会轻言许诺。
夏侯芸平平淡淡的笑了下,不是如释重负的那种,却也多少有些轻松的意味,她坐过去依偎在张暮怀里,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从半山腰的高度望着远处山脉。
彼此之间没有暧昧,也没有欲望,只是很平淡的抱在一起。
晨时太阳跃过山头,阳光自东方的红霞中落下,于庭院里给两人镶上了一层淡淡金边。
多少往事,在这里,弹指一挥间而过。
不远处,角落里的周语叶看向这里,忽然有些复杂的烦躁。
这感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抚去,似乎连往日平静的音符都略显浮躁,他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顺喉而入,内心才开始略微平静。
离开了公孙正的庭院,张暮正向着书院内的一座山峰走去,他问过凌娟,知道那里是公孙正最爱去的地方。
风小了很多,张暮随意的穿上一件衣裳,登上光亮异常的青石阶梯,向着山顶一步步蹬去,沿途风景不俗,萧萧落木中枯叶随风而舞,淡淡水汽如烟似雾,弥漫在周边的山谷之中,别有一番悠远的意境与味道。
书院里的生活是异常轻松的,虽有课程安排,却并没有什么强制性要求,在这里凭借的都是个人意愿,没有人强迫你去做什么,因为这个世道就会在时刻不停的推动你。
不时有其他门生经过,他们在看到张暮后都是一阵诧异,接着与身旁之人窃窃私语。
周语叶的‘高调’无疑是成功的,张暮在离开了庭院后,明显感觉到书院里的门生对自己指指点点起来,虽从前也有,但与现在相比那不过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而如今,男子大都嫉妒,女子大都好奇,几乎所有路上的门生遇到他,都要用极为复杂的眼光打量一番。
张暮神色自然,但内里却还是充斥着一种不太自在,不由加快步子,在众人的打量与小声话语中离开。
山峰不高,道路上又不时建有朱红色的榆木亭子,洒点水在上面,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让人心旷神怡,张暮时走时停,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也就来到了山顶。
高处不胜寒,一面是人烟稀少的寂寞,另一面是山头迎风的冷厉。
张暮走了两步,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门生,不远处一个白色的石桌石椅显现,打眼看去一个穿着黑色锦衣的年轻人坐在那里,浑身懒懒散散的有一股说不出的糜烂,旁边两个酒壶倒在地上,看样子一滴不剩。
他笑着摇摇头,有这种痞子气质的没有别人。
“那个叫周语叶的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公孙正一边说着一边将黑子落下,他正自己与自己博弈。
“既然连你也这么说,那证明我的眼光确实不错。”
张暮说话间走了过去,坐在公孙正的对面看了眼棋盘,他不太懂棋局,只是略微明白些规则而已,但此刻棋盘上黑子与白字确实有些诡异。
黑子盘踞一角,江山已然稳固却没有半点出手的迹象,白字势大将黑子团团围住,却彼此间联系甚少,每个方向之间似乎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让人很不踏实。
“你为什么不回豫州?”
张暮问了一句,见公孙正依旧摆弄着旗子不由继续说道。
“我刚进入书院的时候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直到内门考核时侯建的离去,才让我突然意识到这件曾经被忽视的事情。”
张暮的目光死死盯着公孙正的眼睛,似乎想从那波谷不惊的神情中看出什么。
“侯建是个徐州贵族,面对这场大战争时连他都要回去,你这个豫州三大军师的儿子为什么不回去?是对自己的州域有着无比信心,还是已经完全绝望不想插手......”
公孙正摩挲着旗子,他抬起头,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回到了冀昌的酒楼里。
“你感觉我是哪一种?”
张暮眯着眼。
“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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