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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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令所有人都感觉奇异的是,那时候被剃度了半边头的他没有闹,没有如同其他同样被懵懵懂懂送进去的孩童一样那般放声大哭,甚至连眼角都干干的,一滴泪水都未曾流出来。
他抬起手来捂着酸疼难耐的眼睛,却始终一点眼泪都未曾感受到,手心之中始终干燥无比。
他并非是不想哭,只是自那一刻,便已然清晰地感知到了离别时候的无奈和无可挽回。
他不知所措,甚至连眼泪都不知道该如何流出才算合格,脑中只浮现出那日母亲送他来到这个地方的样子。
她说,囝囝,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在寺里头要听方丈住持的话,要学得机灵一些,好好修佛,将来才能够安身立命。
不要想你娘……如果可以的话,永远不要想。
你的娘亲,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母亲为何会那样说,只从她的面上窥得那一抹拼命压下却始终都无法掩藏的痛色,便知晓她此刻定然是很难过很难过的,一时之间不免也有些慌张,也顾不上她口中此时此刻究竟是在说些什么了,只拼命地点头,想让她变得开心一些。
因而往日里他若是乖巧懂事一些的话,娘亲总会是很开心的,他当时心中想着,这一回大抵也是一样的,便也就这样做了。
然而幼时的他未曾想到的是,眼前那原本红着眼眶的母亲见到他这副听话的模样,却微微一愣,最后反而更加凶猛地抽泣了起来。
他清晰地看见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娘亲那好看的眼眶中落出来,好似断了线的珠子,如何也止不下来。
到最后,几乎哭得满面通红,看着几乎已经快要背过气去。
幼时的他俨然被跟前的这副场景给吓坏了,只当做是自己一不小心又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然而左思右想,却又想不到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惹得娘亲这般伤心,一时间不免也慌了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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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流落寺院
再三思量只下,他只不住地道着“对不起对不起,阿娘您莫要再哭了,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
,一面用自己洗得磨旧发白的袖口赶忙去擦拭她面上的眼泪,却如何也擦不完。
到最后,他只感觉着似乎被娘亲紧紧地握住了手。
他只觉得那力道未免有些太过于重了,虎口钳制着他的手腕一阵阵的发疼,并且力道还有逐渐往上加的趋势,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放眼一看,只见自己纤细的手腕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两弯清晰可见的红印,然而她却始终憋着两泡泪水,紧闭着牙关,不敢喊疼,也不敢让阿娘轻一些。
因而心中始终觉得是自己的错,否则如何会让阿娘伤心?如今这样受些惩罚,说来也是应该的。
如果自己痛,能够换来阿娘开心,他心中想着,应该也是值得的。
下一瞬,他整个人便被娘亲直接抱入了怀中。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才的惩罚发生以后面对的竟然是这样的状况,也不知道娘亲这究竟算不算是消气了,只能勉强止住了口中的话风,有些惊讶地伫立在原地,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似乎自己只要稍稍一个举动,跟前的女人最后一根神经便能够就此断裂一般。
他也是头一次发现,在丈夫死后以一手之力把自己拉扯到那个年纪、风风火火从来不对任何人低头的娘亲,竟然也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好似一个随时需要人遮风挡雨的瓷娃娃,让人始终有些不忍心对于她口中的话语提出任何意见。
而他当时也是明晓的,之所以娘亲会终于决定将自己带到这里,是因为她已然找到了一个愿意为娘亲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但是那时的他还并不明晓,为什么娘亲有了一个男人,便得放弃自己,只当娘亲让自己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是为了重新装修一下屋子,好能够成为三个人能够一起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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