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狂生（第2页）

那会儿他才十七。

咱们这几个，不过是抄抄文书，看看账册，怎么就娇贵了？”

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清越剑吟，如凤唳九霄，直冲云际。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玄意峰顶云气翻涌，一道赤红剑光破空而起，竟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虚影，双翼一振，洒下漫天金芒，映得整座重云山都似披上一层流动的焰甲。

姜渭来了。

她足踏剑光，自峰顶御风而下，裙裾翻飞如火，发间银铃叮咚作响。

落地时未见丝毫滞涩，仿佛她本就生在风里、长在剑上。

她手中并无剑，但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无数无形剑气正在呼吸吐纳。

“孟兄。”

她拱手，笑意清亮，“听闻长宁山刚走，便知兄长必有斩获。

小妹斗胆，讨一杯庆功茶。”

孟寅还没开口，钟寒江已笑着接话：“茶早备好了，只是姜师姐来得巧——方才兄长正说要设‘学徒理事’，姜师姐既是玄意峰首徒，不如兼任‘学徒总教习’？教他们怎么把三十张竹简摞得比山还稳，怎么在渡卞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多敲出五万枚梨花钱。”

姜渭眸光一闪，唇角微扬：“钟师兄这张嘴，倒比师兄的剑还快三分。”

她转向孟寅，眼神澄澈，“孟兄若允，小妹愿立一约：三月之内，若三名学徒理事能独立处置完七桩以上要务，且无一错漏，玄意峰愿将‘星霜露’秘方双手奉上，并加赠三枚‘剑心凝露丹’——此丹服之，可助归真之下修士，于识海中观想剑形三日不散。”

孟寅眼睛一亮，正要应下，忽听身后传来稚嫩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孟先生！

我们来了！”

三人回头，只见陈砚背着药篓，篓中几株荧光流转的紫鳞草正微微摇曳；柳莺腕上缠着半截银丝，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釉彩；阿豆跑得最快，额上沁汗，手里紧紧攥着三枚青竹牌，上面分别刻着“陈”

、“柳”

、“豆”

三字，字迹歪斜却力透竹背。

陈砚上前一步，将药篓放在阶下，肃容道：“先生，弟子已核验完毕，东洲商会所呈《灵脉共护契》第七条存疑——其所谓‘共护’，实则暗藏‘独占’之权，若依此施行，三年内，泾州府以南七处小灵脉将尽数归入商会私库，届时周边百里凡俗农人，再难取一瓢灵泉灌溉田亩。”

柳莺跟着开口，声音清脆：“先生，北境流民安置点的丹药调度，弟子以为不宜全调‘益元散’。

流民多有冻疮溃烂者，当配‘雪霁膏’三成，‘止血散’两成，余者再添‘益元散’五成。

此方已请药堂赵长老过目，他点头了。”

阿豆最后一个喘匀气，举起手中竹牌：“先生，弟子……弟子算了三遍！

长宁山补送的梨花钱，数目对得上！

玉髓原石三块，皆为上品，内蕴‘地脉青纹’，可炼制中品阵盘！

灵壤千斤……”

他顿了顿，小脸涨红，“弟子、弟子还没验完，但……但柳莺姐姐说，她昨夜用新法试了，一捧土里能养出七颗萤火藤种子，比去年多两颗！”

孟寅没说话，只是弯腰，从阿豆手里接过那枚刻着“豆”

字的竹牌，拇指在粗糙字迹上缓缓摩挲。

他忽然想起去年雪夜，这孩子蜷在药堂炉火旁，冻得手指通红，却坚持替伤员熬药，熬糊了三锅，被赵长老骂得躲在柴堆后偷偷抹泪。

那时自己踹开柴门，往他怀里塞了个烤热的山芋，说：“哭什么？哭能熬出药来？不会就学，学不会就挨骂，挨完骂再来——重云山的人，骨头得比山石硬，心得比炉火烫。”

如今这孩子站在阶前，胸膛挺得笔直，眼睛亮得能映出整个天空。

孟寅直起身，将三枚竹牌并排摆在案头，取过朱砂笔，在每枚牌背面，郑重写下两个字：陈砚牌后——“持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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